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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位,林溪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日光灯管嗡嗡响着,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虫子。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咬了嘴唇,他就……不对劲了?她心跳加速,他也在桌上敲出了同样的节奏?
不,不可能。一定是紧张导致的错觉。第一天上班,太紧张了,神经衰弱。
她拿起手机,翻到备忘录,想打几个字,又放下了。
辞职的念头冒出来,又被她摁回去。房租押一付三,银行卡余额还剩四千七,福利院的欠款还有十二万。她没有资格害怕。
林溪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
手心里有细密的汗,U盘的边缘在掌心硌出一道红印。胸腔里,那颗心脏已经恢复了平稳。
咚、咚、咚。
机械的、属于她自己的、孤独的节奏。
但刚才那短暂的失序……林溪看着自己微颤的指尖。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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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林溪接到第二个任务:为顾承屿准备咖啡。
这在她的岗位职责范围内——行政秘书需要负责高管的日常需求。陈薇在交接时特意叮嘱过:“顾总习惯喝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咖啡豆只接受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产区,冲泡水温92度,先预热杯具,第一泡倒掉。”
顿了顿,陈薇又加了句:“之前三个秘书,都没撑过试用期。”
“为什么?”
“顾总……”陈薇斟酌着措辞,“不太一样。你待久了就知道了。”
林溪将每一个细节记在备忘录上,像背诵医学处方一样严谨。
现在她站在茶水间,面前的咖啡机正发出低沉的嗡鸣。92度的热水正穿过磨好的耶加雪菲咖啡粉,琥珀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入预热过的骨瓷杯。
香气弥漫开来。
不是松节油味。是咖啡的焦香和果酸,混合着水蒸气。
林溪松了口气。
她小心地将咖啡杯放在配套的托盘上,端起来向办公室走去。托盘有点重,她怕滑,握得极紧,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经过秘书区时,陈薇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像同情,又像某种“你迟早会懂”的了然。
林溪没敢细想。
敲响办公室门。
“进。”
她推门而入。顾承屿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低沉:“……方案重做。我只要结果,不听解释。”
他挂断电话的瞬间,林溪看见他左手的食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
然后他转身,看见她手里的托盘。
“咖啡。”林溪将托盘放在办公桌左前方——陈薇教过的位置,“耶加雪菲,92度冲泡。”
顾承屿没看她,视线落在咖啡上。他伸手去拿杯子。
指尖已经触到了杯壁。骨瓷温热的触感传来,他应该端起来,像过去一千多天那样,喝掉这杯苦涩的药引。
但他的手停住了。
喉咙里泛起一股极其陌生的馋念。不是他想喝,是某种更霸道、更蛮横的味觉记忆,在舌根处叫嚣——
“加点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