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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他喝了一杯不属于自己的咖啡（第4页）

声音不受控地从齿缝间漏了出来。

顾承屿自己先是一怔。他垂眼看着那杯黑咖啡，像看着一个叛徒。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咖啡液面的微弱震动。咖啡杯上方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中间凝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林溪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地一声。陈薇明明说过，只喝黑咖啡，从不加任何调味。她记得清清楚楚，因为这是入职第一天最重要的备忘事项之一。

顾承屿的表情也僵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好像那只手不是他的——好像那只手刚刚说出了一句不属于他大脑指令的话。他眉头拧紧，眼神闪过一丝罕见的、近乎脆弱的茫然。

然后这茫然的瞬间过去，他重新变回那个掌控一切的总裁。

“我说，”他加重了语气，似乎想用声音的冷硬去压住刚才那声失控，“加一点奶。”

他没看林溪。他不敢看。他怕在她脸上看到看疯子的眼神。

林溪没有多问。她端起咖啡杯，转身走向茶水间。

她需要离开这个房间。需要呼吸一口不属于他气场范围的空气。

走廊很长，她走得很快。直到茶水间的门在身后合上，她才敢大口喘气。

手指还有些发抖。

她打开冰箱，拿出小包装的牛奶。撕开，将白色液体缓缓倒入黑咖啡中。

乳白色的漩涡在琥珀色液体里扩散，形成云雾般的不规则图案。

林溪盯着那个漩涡。

加一点奶。

这个需求简单得荒谬，却诡异得令她头皮发麻。

为什么？

一个作息规律到近乎偏执的男人，一个在开会时连坐姿角度都要精确到度的男人，怎么会突然改变三年如一日的咖啡习惯？

而且是在她面前。

是在简报时她心跳加速之后。

林溪将牛奶放回冰箱，端起咖啡。杯壁温热，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转身，重新走向那扇门。

推门。

顾承屿还站在窗前，姿势没变。但他右手的手指正在无意识地摩挲左手手腕——那里有一道手术留下的、淡淡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疤痕。

心脏移植术后，长期服药导致的皮肤问题。

林溪记得陈薇提过，顾总左手腕常戴表，不是装饰，是为了遮住那道疤。

他听见开门声，没有转身。

“放桌上。”

两个字。比刚才更冷。

林溪将加了奶的咖啡放在原处。液体已经混合均匀，呈现出更浅的棕色，表面漂浮着牛奶形成的细密泡沫。

她准备离开。

“等一下。”

顾承屿转身。他没有走向咖啡，而是看着她。那眼神比刚才更深更暗，像要说什么，又像在压抑什么。

林溪僵在原地。

他伸出手，拿起咖啡杯。

举到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