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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推开门。
顾承屿站在洗手台前,终于转过身面对她。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红丝暴露了他刚才可能在这里站了很久。
茶水间的灯光偏暖,照在他脸上,减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疲惫。
“顾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陈姐说,您只喝黑咖啡。”
顾承屿没回头。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骨节泛白。
“是。”他喉咙里像含着一把沙子。
“那您为什么……”
“林溪。”他打断她,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度,像被踩了尾巴的兽。但下一秒,他又哑了下去。
水流哗哗响着,他关掉龙头,茶水间陷入死寂。
良久,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红血丝暴露了一切。
“我从来不喝奶咖。”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像是在给自己下判决,“从不。”
“但刚才,我的手……不听使唤。”
他抬起右手,看着这只手,眼里闪过一丝浓重的厌恶。
“它好像,认得别的活法。”
林溪打了个寒颤。她自己都没察觉,脚尖已经违背了逃跑的本能,往前碾了半寸。
顾承屿捕捉到了这个微小的靠近。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后退。
“还有吗?”林溪听到自己问,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却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探究欲,“除了咖啡,还有没有其他……不属于您的习惯?”
顾承屿抬头看她。
灯光在他眼底投下一片阴影,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更深。
“有。”他说。
停顿了很久,像是在把那些失控的碎片从记忆深处一片片抠出来。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轻轻画了一道弧线。很快,很短,像在描摹一个看不见的轮廓。
画完之后,他自己愣住了。
“这是什么?”林溪问,声音发紧。
顾承屿摇头。他的脸在暖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我不知道。但我的手……会反复做这个动作。尤其是——”他顿了一下,“尤其是看见你的时候。”
茶水间的冰箱压缩机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嗡”响,打破了死寂。顾承屿垂下眼,避开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