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听见了。
极轻的、几乎被水流掩盖的、属于成年男人压抑的叹息。
“……怎么可能……”
声音从茶水间里传来。
林溪的脚步钉在原地。
她应该走开。这是私人空间,这不是她该听见的。
但她的身体背叛了大脑。
她靠近门缝。
顾承屿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台面,肩膀微耸。他的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肌肉紧绷的线条。
他在看自己的手。
那双刚刚拿起加了奶的咖啡、毫不迟疑喝下去的手。
他的右手正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像在试图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水流哗哗响着,掩盖了他的低语。
但林溪还是听清了。
他说的是:
“……这不是我的习惯。”
几个字。
像冰水浇灭了她所有试图合理化的借口。
这不是他的习惯。
他自己也知道。
所以他在这里,在这无人的茶水间,在流动的水声中,试图理解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林溪屏住呼吸。
她应该离开。
但就在她准备转身的那一刻,顾承屿忽然抬手,关掉了水龙头。
茶水间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和她自己,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呼吸。
顾承屿没有转身。
但他的肩膀绷得更紧了。
“林溪。”
他叫她的名字。
不是“林秘书”,不是“你”,是完整的、带着一点点不确定的——
“林溪。”
林溪僵在原地。
“我知道你在门外。”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溪听见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