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碰笔帽,触到塑料的凉意,和一点微温——是她之前攥在手心捂出来的,还是笔本身残留的?分不清了。
笔帽上有细微划痕,像被反复摩挲。
门开了。
顾承屿走进来。
没看林溪,径直走到秘书组负责人面前,交代什么,声音很轻。负责人点头,很快离开。
然后他转身,走向林溪工位。
林溪的手还握着笔,悬在半空。
顾承屿停下。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古龙水味,混着更淡的——
冷冽。带点涩。像松节油?
不可能。
但那味道确实在空气中浮动,若有若无,像挥不去的幽灵。
顾承屿也闻到了。
鼻翼微翕,瞳孔骤缩。
“这是你的?”他问,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笔。
声音比平时更沉,像被什么压着。
“是。”林溪点头,“画速写用的。之前放抽屉,可能搬家时带出来了。”
“你画画?”
“以前画过。后来……不画了。”
“画过什么?”
问题突然,又太具体。
“风景。还有……手。”
“手?”
“嗯。周屿的手。”
说出名字时,声音很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
顾承屿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他低头看她手中的笔。深蓝笔帽和西装深灰形成微妙对比。
他伸出手。
不是拿笔,是——触碰?
不。手悬在笔上方,没落下。食指和中指并拢,微弯,拇指抵住虚空,像握一支看不见的笔。
握笔的姿势。
画家的握笔姿势。
林溪认出了这个手势。
周屿握勾线笔时就是这个——食指和中指并拢,稍弯,拇指侧面抵笔杆,控力度。不是写字握法,是画线的,讲究流畅精确。
顾承屿的手在抖。
很细微的颤,从指尖传到手腕,像肌肉在抗拒大脑指令,又像在执行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程序。
“你……”林溪想说什么,声音卡在喉咙。
顾承屿的手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