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是……”他顿住,眉头紧锁,像搜索一个还没学会的词汇。
然后抬起右手。
中指食指并拢,悬在空气中。
这次没画弧线,也没虚点。
他做了个更慢、更沉重的动作——手指缓缓合拢,像握住什么,又像放开什么。
像……
像那个夜晚,周屿在画布前,最后一次放下画笔的姿势。
林溪绷不住了。
眼泪顺脸颊滑下来,一滴,两滴,砸在掌心的笔上。
她没擦,也没收回手。
只是摊着掌心,让笔躺着,让泪水落在上面。
顾承屿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哭。
没安慰,也没解释。
因为他也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胸腔里那颗心,正以从未感受过的频率跳动——不是狂乱,不是失控,是近乎……悲伤的节奏。
像哀悼。
又像认领。
咚……咚……咚……
像隔着三年寒冰,两颗心脏碰了碰头。
像回声,终于找到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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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很静。
只有窗外风声,和两颗心脏同频的搏动。
林溪慢慢收起手掌,把笔攥进掌心。深蓝笔帽硌着皮肤,冰凉,像一小块从另一个人胸腔脱落的冬天。
“我需要工作了。”她说,声音沙哑,“还有别的项目。”
顾承屿收回手。
他看着她攥紧笔的手。那支笔在她掌心像一小块淤青。
“明天九点例会。”他转身走向门口,“福利院方案细化版,准时交。”
“是。”
门关上。
他走回办公室,没开灯。
在黑暗里站了会儿,然后走进洗手间。
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反复搓洗,指关节发红,像要搓掉那层不属于他的触感。
水声哗哗。
但他依然觉得指尖残留着笔帽的纹路,深蓝,冰凉,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关水。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