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关节红肿,水珠顺着指尖滴落。
这只手,刚才在空中,画了周屿的起笔。
这颗心,刚才在胸腔,跳了周屿的节奏。
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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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关掉电脑,收拾东西。
走出大厦时,天黑了。
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河。她站在门口台阶,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初冬凛冽。
手揣进兜里。
指尖碰到了笔。
深蓝。微凉。
像一小块,从另一个人胸腔里,脱落的冬天。
回到家,旧纸箱堆在角落。是今天从公司搬回来的杂物。
她蹲下,随手翻动。
翻译合同,笔记本,几张打印的旧稿。
手指碰到纸箱夹层,触感不对。薄,硬。
抽出一张纸。
泛黄,边角微卷。
上面是一幅极小的速写:雪山。黑色炭笔,线条凌厉,山顶有一线极淡的白。
画角签名:Y。Z。。
周屿拼音首字母。
但反写了。
像镜像。
林溪盯着那个签名。
周屿从不在速写上签名。他说:“速写是练习,练习不配留名。”
但这一张,留了。
而且是反写。
像特意留给镜子另一端的人。
窗外风声呜咽,像谁在旷野里呼喊,声音被夜色吞没,只剩回响。
林溪把速写贴在胸口。
深蓝勾线笔还在掌心。
笔,画,心。
三件遗物。
从三个方向,指向同一个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