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菱枫侧着头趴在座位上,迟迟无法入睡。
要论自己对佳雅的初印象,其实也就还行,甚至还不如她认识的那几个成熟温柔大姐姐。
可不知为何,她认为她很特别,有一种想跟她倾诉一切的愿望。
尤其是在她说出那句“我在学校捡到的”的时候,她很想找她把话问清楚。
如果她真的去找过自己,那她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嘛。”她轻嗔出声,带出一阵清幽的兰花香。
身旁的陈以桐正做着美梦,又嗅到这股暗香,手脚一下子不安分起来。阮菱枫在她的手伸过来的瞬间缩了缩手,接着又把腿往边上挪了挪。陈以桐扑了个空,脑中的画面也成了断片,心里很不是滋味。
等阮菱枫放下戒备挪回来后,陈以桐报复性地夺过她的手捏了捏。阮菱枫吃痛,甩掉她的手,怒视着她道:“干什么呢?还睡不睡了?”
陈以桐坏笑一道:“宝宝,想亲亲。”
“那你想去吧。”阮菱枫把头侧向另一边,不再理她。
陈以桐拉过她的头发,放在掌心把玩许久。阮菱枫正和她闹着小脾气,任由她这么摸着。
“对了,你还没有雅姐的微信吧?”陈以桐贴着她的耳朵问道。
“你老提她干嘛,是不是暗恋她?”阮菱枫转头赏了她一个白眼。
“我看喜欢她的人,是、你、吧。”陈以桐伸手轻点着她的鼻尖。
这动作有点过于亲密了,引得周围的男生全把目光聚焦在她们身上。
“喂,你给我适可而止哦。”阮菱枫放开她的手道。
陈以桐知道自己做的有点过了,连忙道歉:“我错了,不敢了。”
“切,没诚意。”阮菱枫撇了撇嘴,倒也没打算纠着不放。
下午的课是真无聊,不光全是主课,还有“数数英英”这般猎奇的组合。阮菱枫这样的好学生还能做做表面功夫,记一下笔记。陈以桐是演都不演了,脸贴上课桌就睡晕过去。
阮菱枫偷瞄几眼她的侧颜,确认她睡死之后,开始细想佳雅这个人。
她不属于陈以桐所说的那种温柔贴心的人,可她的关心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当时那个女的玩得尽兴了就给她喂下一支清醒剂,之后把她丢下跑路了。
那时候高二才刚放学,佳雅正在校门口的主街上走着。
清醒剂生效得很快,不久后阮菱枫有了些力气。她从地上捡起书包和雨伞,想要起身却感觉有些吃力,就这么干耗了几分钟,佳雅出现了。
她其实想跟她倾诉所有的,可话到嘴边,却被生硬地咽了回去——她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那伙人的帮凶,毕竟很少有人会从这个拐角经过。
所以,出于本能,她拒绝了佳雅的关心。
现在她的内心仍是歉疚的——自己的痛放在心里就好了,不该对别人耍小脾气。
她很想拥有佳雅的颜值——五官精致,如顶级工匠精心雕琢过一般,每一样都恰到好处。佳雅的发量很多,从正面看根本找不出发缝,披散着的时候就如悬挂的长瀑。她的额头完全被碎发遮盖,额前的头发微卷,有一种飘逸美。眼睛则是现出别样的灵动美,星睫忽闪,灵眸微张,即使不画眼影也格外明艳。鼻翼的鼻小巧玲珑,挺拔中带着一点俏皮。红唇微启,其中的贝齿依稀可见。脸的两侧是两只白皙的耳朵,轻薄如纸,为这张柔美的脸再添一抹亮色。
不知不觉间,下课铃声响起。阮菱枫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跟着陈以桐出去,而是犹豫着把手伸到她的抽屉里找翻盖镜子。她拿到镜子正欲打开,却感觉左后方隐约有凉意袭来,紧接着就有一只手臂搭上肩头。
阮菱枫被吓得一激灵,手中的镜子险些落地。还好她反应及时,牢牢握住镜框,这才避免把镜子摔碎。
陈以桐仍旧不依不饶地奚落道:“这是谁家大小姐啊,又开始照镜子了?”
阮菱枫却真的生气了,柳眉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语气也是冷冷的:“你有完没完,现在还想恶搞我是吗?”
陈以桐却戏谑般一笑:“也不知道是谁,拿别人东西也不先说一声。”
阮菱枫自知拗不过她,只得自顾自地打开翻盖,观摩着自己镜中的容颜。
陈以桐倒也不想真的恶搞她,只是自讨没趣地走了。
阮菱枫这才舒了口气,细致地观察起自己的长相。曾经这张脸也让无数人为之倾倒,也是闺蜜们口中的明星脸。但如今一看,却没有当年的惊艳之感了。她长得比较清纯,扎着一头齐整的马尾辫,额前是平整的齐刘海。柳叶眉不浓不淡,略显修长。其下是一双失了神彩的杏眼,平常看起来水汪汪的,现在却显得干涸、黯淡。鼻子不是很挺,且微微红肿,好像刚哭过一样,从前一笑就现形的小酒窝如今要靠硬挤才能出现。嘴唇泛着惨淡的白,再不见从前的红润。
是她们毁了我——还是我在自贱?佳雅痛苦地回忆着自己被玷污的全过程:从始至终,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是一只任人摆布的瓷娃娃。
阮菱枫失落地收起镜子,任由思绪飘飞······
我有一个和和睦睦的家——至少在别人眼里是这样。
爸爸妈妈都很爱我,从小就把我当掌上明珠一样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