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机场的路上,加长轿车的后座宽敞得能打滚,但沈非颜却觉得空气稀薄,全是裴之叙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仿佛刻进DNA里的“老子最拽”气息。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服的布料。
宋恩熙?
那位远在国外,据说还要悬梁刺股,苦学三年,让裴之叙魂牵梦萦,也是她这个倒霉替身存在根本原因的白月光本尊?
现在?机场?
沈非颜的内心瞬间被一排加粗倾斜带下划线的弹幕刷屏:[系统!你昨晚传输的剧情时间线是掺了假酒还是中了病毒?!说好的三年有期徒刑呢?!直接改判立即执行了?!这惊喜来得是不是过于猝不及防,毫无人性了点?!]
系统没有回应……
沈非颜知道,系统说过,在男女主面前,系统不提供帮助。
她激动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不是害怕,不是紧张,纯粹是一种……荒谬绝伦的戏剧感直冲天灵盖。
当初点开那本小说,除了简介里那句稍微不那么“命都给你”的台词,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女主叫宋恩熙。
这名字,配上小说开篇对她“清冷如月,眼含星河”的描写,瞬间就让沈非颜脑补出了一位韩剧里走出来的,智商颜值双在线的女神级人物。
而且,最反套路的是,这本书结局是裴之叙这个霸总,千帆过尽,终于和他的白月光HE了!
这简直是一股清流!
在一堆“白月光必死,替身终上位”或者“白月光黑化,男主追妻火葬场”的常规套路里,这本书宛如一个异类,让沈非颜当时(在弃文前)还小小期待了一下这位白月光女士如何大杀四方,收服这个神经病男主。
结果现在,她,替身本尊,要提前三年近距离围观正主回归了?
而且,裴之叙这个脑子里可能灌满了太平洋海水的家伙,去接白月光,居然还要把她这个低配周边带上!
不用他开口解释,沈非颜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那点龌龊心思。无非是想演一出“看,没有你我也有人陪,而且这人还跟你长得像”的幼稚戏码,企图刺激白月光,让人家回心转意或者吃醋后悔。
[我呸!]沈非颜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真是下贱!拿活人当道具,还是这种膈应人的用法,裴之叙,你的道德底线是跟着你的智商一起出走了吗?]
好死不死,她脸上那副复杂的表情,恰好落入了旁边一直用余光观察她的裴之叙眼里。
男人眉头蹙得更紧,薄唇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低沉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响起。
“你何必摆出这副模样给我看?”他侧过头,“不就是上次孟露露那件事,我没有明确站出来替你说话?需要这样赌气?”
沈非颜:“……”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裴之叙。
那一瞬间,她很想问:裴总,您的大脑构造是不是特别适合脑补?中央戏精学院荣誉校友?不去写剧本真是屈才了。
但理智,主要是对六位数存款以及未来可能的精神赔偿金的渴望,及时拉住了她。
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撕破脸,万一这神经病恼羞成怒扣她工资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堪称职业假笑典范的弧度:“裴总,您误会了。我没有赌气。”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真诚得差点把自己都骗过去:“我只是……有点激动。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宋恩熙小姐本人了,心里就忍不住……嗯,很期待。”
裴之叙盯着她看了几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沈非颜,在我面前,就不用演这套宽容大度,善解人意的戏码了。你心里怎么想,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