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疼吗?”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沈清月动作一顿。她放下手,拉下校服袖子,盖住了那道痕迹。
“早就不疼了。”她说,语气平静,“只是疤消不掉。”
“怎么……留下的?”林晚照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越界。
但沈清月没有生气。她沉默了几秒,说:“高一。第一次竞赛失败后。”
她没有说更多,但林晚照全懂了。
那个十五岁的、差2。5分没进省队的沈清月,在成绩公布的红榜前站了多久,没有人知道。
人群是如何散去的,夕阳是如何吞没教学楼的轮廓的,也没有人知道。
人们只记得后来出现的、更加沉默的她。
像一株被暴风雨洗劫过的植物,所有的枝叶都向内收紧,所有的能量都用于修复那道看不见的裂痕——那道裂痕太深了,
深到一部分永远地留在了表面,成了手腕上这道浅粉色的、褪不去的印记。
它不是伤痕,而是旧日风暴在她身上,留下的唯一一道、可以被看见的潮汐线。
“对不起。”林晚照说,喉咙发紧。
“不用。”沈清月站起来,开始收拾书包,“都过去了。”
她说“都过去了”,但林晚照知道,没有过去。
那些题还在做,那些期待还在肩上,那道疤还在手腕上。一切都还在,只是被时间包上了一层坚硬的壳。
而沈清月,就活在那层壳里。
她们一起走出实验室。
九月的夜风已经很凉了,吹在脸上像薄薄的刀片。林晚照把校服拉链拉到顶,手插进口袋。
“竞赛……”她找到话题,“你父母会去陪考吗?”
“不会。”沈清月说得很干脆,“他们忙。而且,没必要。”
“那……考完呢?如果进了省队……”
“如果进了,”沈清月打断她,声音在风里有些飘,“他们会很高兴。
会发朋友圈,会告诉所有亲戚朋友。会说我‘争气’。”
她说“争气”时,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林晚照听出了里面那点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讽刺。
“那你呢?”她问,“如果你进了,你会高兴吗?”
沈清月没有立刻回答。她们走到分岔路口,红灯亮着。远处商业区的霓虹灯闪烁不定,把夜空染成暧昧的紫红色。
“不知道。”她终于说,声音很轻,“太久没想过这个问题了。
从高一那次失败后,我就只想着一件事:赢。必须赢。至于赢了之后高不高兴……没想过。”
绿灯亮了。她们穿过马路,走进通往枫林小区的巷子。梧桐叶子又落了一些,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轻响。
“林晚照。”沈清月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如果……”沈清月顿了顿,像在组织语言,“如果我没进省队。如果竞赛又失败了。你会觉得……我很没用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也太沉重。林晚照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沈清月站在路灯下,光从她头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过分,像蒙着一层很薄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