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害怕。林晚照突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无坚不摧的人,其实在害怕——怕失败,怕让人失望,怕被抛弃。
“不会。”林晚照说,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异常清晰,“沈清月,不管你考成什么样,进没进省队,在我这里,你都是沈清月。”
她顿了顿,补充道:“是那个会给我递纸条、会分我饺子、会在我胃空的时候放饼干、会记得我不吃香菜的沈清月。
是那个……明明自己也很累,却还想让别人眼里的光多亮一会儿的沈清月。”
沈清月看着她,很久。然后很轻、很慢地,弯起了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某种东西,在她心里绷了太久,突然松了一下。
很细微的松动,但足以让某些一直紧绷的东西,悄悄塌陷了一角。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哑。
“不用。”林晚照也笑了,“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送,我自己……”
“顺路。”林晚照打断她,学着她之前的语气,“你住明月苑,要经过枫林小区。我住枫林小区。”
沈清月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点点头:“好。”
她们并肩走着。
夜风穿过巷子,带来远处小吃街的烟火气,和不知哪家飘来的桂花香。月光很淡,但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走到明月苑门口时,沈清月停下脚步。
“到了。”她说。
“嗯。”林晚照也停下来,“明天见。”
“明天见。”沈清月顿了顿,又说,“林晚照。”
“嗯?”
“竞赛那天……”她犹豫了一下,“如果你没事的话……要不要,一起去?”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小心翼翼,不像平时的沈清月。
林晚照看着她,在昏暗的路灯下,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
“好。”林晚照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我陪你去。”
沈清月点点头。很轻的一个动作。然后她说:“我上去了。”
“嗯。早点睡。”
“你也是。”
沈清月转身走进小区。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很单薄,但又很坚韧,像一棵在石头缝里长出来的竹子,风雨再大,也只是弯一弯,不会断。
林晚照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进楼道的阴影里,看着那盏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一层一层暗下去。
直到顶楼那扇窗的灯亮起,又过了几分钟,才暗下去。
她知道,沈清月睡了。
她抬起头,看向夜空。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清辉洒满整条街道。
月光公平地落在每一片梧桐叶上,每一寸柏油路上,也落在她心里某个刚刚变得柔软的地方。
而她知道,从今夜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们不再只是“互相拉一把”的战友。她们成了彼此黑暗里,唯一看得见的那盏灯。
她们不再只是“互相拉一把”的战友。她们成了彼此黑暗里,唯一看得见的那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