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林晚照在手机闹铃响起的前一秒就睁开了眼睛。
窗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她按掉闹钟,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
镜子里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睛很亮。
她想起昨晚睡前沈清月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明早七点,校门口。别迟到。」
简单,利落,像她这个人。
林晚照到校门口时,沈清月已经在了。她背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站在梧桐树下,低头看着手机。清晨的光线很柔和,给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早。”林晚照走过去。
沈清月抬起头,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昨晚没睡好?”
“有点。”林晚照实话实说,“做了个梦,梦到你竞赛迟到,在考场外面哭。”
沈清月愣了一下,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是那种真的被逗笑的表情,眼睛弯起浅浅的弧度。
“不会的。”她说,“我定了三个闹钟。”
“我知道。”林晚照也笑了,“走吧?”
去市实验中学的路上,她们并排坐在公交车后排。
这个点车上人不多,大多是早起买菜的老人和赶着上补习班的学生。
车窗半开着,晨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清冽。
沈清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又检查了一遍:准考证、身份证、两支黑色签字笔、2B铅笔、橡皮、尺规套装。
每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
“不用紧张。”林晚照看着她的动作,轻声说。
“我不紧张。”沈清月说,但手指在文件袋的拉链上来回摩挲着,“只是习惯。”
她在“习惯”用这些机械的、可掌控的动作,来对抗那些不可控的情绪。
林晚照忽然想起沈清月说过的那句话——“物理有公式,有答案。
比别的……确定。”
对这个人来说,检查文具和刷题一样,都是在混乱的世界里,努力抓住的一点点“确定”。
车子到站时刚好七点四十。
市实验中学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穿着各校校服的高中生,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最后翻着笔记,有的在互相打气。
沈清月下了车,站在校门口,抬头看向教学楼顶悬挂的红色横幅——
“第37届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省级赛区)初赛”。
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
“我进去了。”她说,声音很平静。
“嗯。”林晚照点点头,“加油。”
沈清月转身要走,又停下。
她回过头,看着林晚照,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
“考完见。”她说。
“考完见。”林晚照说,“我在这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