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月是在周四下午收到那条短信的。
她正趴在实验室的桌上,对着笔记本屏幕上一行报错的代码发呆。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秋天的北京难得没有阳光,梧桐叶在风里打着旋往下掉,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实验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服务器的嗡鸣声低缓持续,像某种催眠曲。她昨晚又失眠了——不是因为代码,是因为那个名字。
季寒声。
自从周二被跟踪之后,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扎在她脑子里,拔不出来。她反复回想讲座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季寒声的眼神、季寒声的语气、季寒声说“第一”时抬起的右手。
那只手。
她甚至在梦里见过。修长的,冷白的,骨节分明的,在空中轻轻一划,像在写一帖小楷。
花清月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动。大概率是实验室群的消息,或者室友问她晚上吃什么。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吃,什么都不想回。
手机又震了一下。
花清月懒洋洋地抬起头,伸手把手机从桌上扒拉过来,屏幕的亮光刺得她眯起眼。
两条新消息。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她点开。
【花清月。明天下午三点,西城区杨梅竹斜街“聆风茶舍”。】
【季寒声。】
花清月盯着屏幕,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她的手停在手机边缘,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动,没有滑,甚至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季寒声。
那个名字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进她的手机,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开了她这两天勉强维持的平静。
花清月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像在躲避什么。
心跳咚咚咚的,快得不讲道理。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回来,又看了一遍。
“花清月。明天下午三点,西城区杨梅竹斜街‘聆风茶舍’。”
没有“你好”,没有“请问”,没有“方便吗”。就是一句陈述,像在下一个通知。
季寒声式的通知。
不容拒绝,不问意见,不给人留退路。
花清月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然后打下一行字: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
删掉。
她问这个问题显得很蠢。季寒声是公安部的人,想查一个学生的手机号,需要理由吗?
【我不一定有空。】
删掉。
太刻意了。明明在实验室趴了一下午,哪来的“不一定有空”?
【干嘛?】
删掉。
太随便了,像是在跟室友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