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藏宝阁被一层薄雾裹着,东侧院落的青石板路微凉湿润。浪子龙一身黑色安保制服,身姿挺拔地走在固定巡逻线上,步伐均匀、神态沉稳,看上去和其他安保人员毫无二致。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步踏出,都在暗中标记环境、测算盲区、记忆防线。
老黑给的巡逻路线图上,东侧区域看似开放,实则处处暗藏限制。靠近后院的位置立着“非授权禁止入内”的石碑,墙角隐蔽处装有红外对射报警器,屋檐下的监控镜头转动角度极有规律,每隔十二秒完成一次全覆盖扫视,连一只野猫都别想悄无声息地溜过。
浪子龙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视前方,看似机械值守,实则将所有细节刻进脑海:
——前门岗亭两人一组,每四十分钟换岗,交接时会有十秒视线空白;
——东侧围墙中段有一处监控死角,恰好被一棵老槐树遮挡,但下方埋有震动感应地砖;
——主楼入口常年有两名固定岗,只认李秘书签发的通行条,其他人一律拦阻;
——每天上午九点、下午三点,老黑会亲自巡查一圈,检查所有安保人员在岗状态。
这些看似冰冷的规则,在卧底眼里,全是可利用的缝隙。
“龙哥,早啊。”一名年轻安保迎面走来,笑着打招呼,“第一天习惯不?这地方看着气派,就是规矩太严,喘口气都得小心。”
浪子龙微微点头,语气平淡:“还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规矩严点正常。”他刻意保持话少、沉稳、不好交际的形象,既不显得孤僻可疑,也不与人深交,避免留下话柄。
“也就你能沉得住气。”年轻安保撇撇嘴,“换别人早憋疯了。听说主楼三楼那地方,除了王书记、李秘书和黑哥,谁碰谁死,也不知道藏着啥宝贝。”
浪子龙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不该问的别问,免得惹祸上身。”
“也是也是。”年轻安保连忙闭嘴,匆匆走开。
浪子龙继续巡逻,脚步看似随意,实则一点点靠近主楼方向。他很清楚,主楼三楼就是老黑口中的禁区,也是整个藏宝阁最核心的地带——走私账目、加密U盘、出境清单、高等级文物,大概率全都藏在那里。
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兴趣。
越是核心,越要克制。
他只是在路过主楼大门时,目光极快地扫了一眼楼梯口方向:两道厚重的防盗门,第一道是密码锁,第二道看上去是指纹+虹膜双重验证,楼道拐角还有一名专职安保,寸步不离。
防守强度,远超想象。
浪子龙收回目光,继续按路线走完,回到安保休息室。房间不大,四张铁架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墙角堆着几套备用制服。他确认无人监视后,从鞋底夹层抽出一张极薄的微缩纸条,用极短的铅笔头,将清晨观察到的安保规律、监控位置、禁区布防,一点点写下来。
这是他和方啸天约定的“死信传递”方式——不使用电子信号,不留存储痕迹,完全靠人工纸条隐蔽交接,最大限度避免被藏宝阁的信号侦测设备发现。
写完后,他将纸条重新卷紧,塞回鞋底,动作熟练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上午九点整,走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浪子龙立刻起身,站直身体,摆出标准值守姿态。
门被推开,老黑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浪子龙身上:“东侧巡逻,有没有异常?”
“一切正常,无人靠近禁区,监控全部在线。”浪子龙语气平稳,对答如流。
老黑微微颔首,似乎还算满意。他走到桌前,拿起一份登记本翻看,忽然开口:“你身手不错,以前真的只是在乡下练过野把式?”
又来了。
持续试探,从未停止。
浪子龙面色不变:“小时候跟着村里老人练过几年庄稼把式,能防身,上不了台面。比起黑哥,差远了。”
老黑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下午开始,加一项任务——协助清点外围库房的普通文物。李秘书那边人手不够,你跟着打下手,只看、只记、不碰、不问。”
外围库房!
浪子龙心脏微不可察地一跳。
这是他第一次被允许接触文物实物,虽然只是“外围普通货”,但意味着信任度又上升了一层,也意味着他可以正式进入文物流转环节,摸清分类、登记、转运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