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鹤城有一座很有名的寺庙,叫灵慈寺。这寺庙背靠云来峰,面朝玉子湖,听说只要不求姻缘都很灵验。
于是灵慈寺成了南鹤一处著名的景点,一年四季游人如织。
“沿着玉子湖走四公里,途径黄鸣楼,不过三十分钟的路程,最后一次秋游,让孩子们去灵慈寺里投红鼎。”
旁边的实习老师在一旁给年级主任搭腔,陪着笑脸,顺手将办公室的窗拉开,“好寓意啊,争取一举夺魁!”
女老师盯着那烟,话说得呛,“得了吧主任,走玉子湖,观黄鸣楼,拜灵慈寺……这一日游给外地人是不错,可咱学校的孩子,就在这长大的,从小到大看这景色都要看腻掉了。”
蒋主任手里掐着江南韵,靠窗弹烟灰:“就这样安排,学校寒假要盖新楼,经费有限。”
他盯着扔下去的烟头,人行道上正有几个学生在清扫包干区,男人眯着眼,顺手又点了一根烟。
说起来也是让人笑话,教书这么多年,竟然让一个学生说教了。
她指责他校内抽烟,他就安排她的班级负责这块区域,再了不起,还不是得乖乖扫掉他的烟头。
男人的唾液抛到落雨里,“哪会腻掉嘛,你瞧,又下雨了,雨色日日新。”
雨丝细细密密地交织在空中,宛如天苍垂落的珠帘,雨滴打在湖面上,一圈又一圈。
雾气朦胧地漂浮了起来,玉子湖静谧又神秘。
晴湖不如雨湖。
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
有人驻足湖畔,踽踽独行,撑一把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味,偶尔有风吹过,带来一丝丝凉意。
少女蹲下,任由没拿稳的便签掉在湿滑的青石板砖上,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绿色方纸被雨滴反复击打,它在她的无动于衷中很快变得柔软、皱褶,上面墨色的字迹也变得洇晕、不清晰。
「万物xx的地址,肥料即是xx。」
有几个字已经彻底模糊。
*
沿着玉子湖湖畔一直走,在十字路口的报刊亭左拐弯,不到一百步,你会看到一个突兀于周遭的建筑。
“孤独里”栩栩如生。
由实木打造的门扉上雕刻着细腻的花纹,头上门匾,“孤独里”三个草书大字飘逸生动。
这栋美观的建筑物占地一隅,藏在老旧的居民楼之中,显得过分格格不入、分外高级古朴。
薛耳数不清多少回经过这里,每一次,少女总有推门而入的欲望,日复一日,她站在门外,抬头望去,把那两面落地窗的遮帘完全拉开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她想让看不见的,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她眼前。
可惜这里无人居住,门锁上都积攒了一层厚重的灰。
直到见微知著的少女又和从前一样经过这里,却发现它的铜锁不见了。
少女在那两扇玄木大门前屏息凝神。
“你在等什么?”
她听到了,它在邀请自己,于是她欣然应允,她“应邀赴宴”。
黄昏到孤独里,我看见一扇半掩着的门,阴晦中,一抹细光在遮帘的缝隙里苟延残喘,斜射进画室。
灰暗的壁体,落地窗无疑是在寻找歧义,壁炉里的火光明灭不定,她不需要要它才能看清。
这里堆满了一幅幅盖着的旧画,我看见古钟对面,少女坐在高脚凳上,坐在画架前,她左手持调色盘,右手一把刮刀在画板上寻落,而那抹微弱的阳光正好,射上她临摹的画作——《向日葵》。
咚咚咚咚——钟声响起来了,那是薛耳在书里听到过的古堡钟声,为闯入者进行催眠的无意识指令,它持续了三十秒,余音嗡嗡,少女匆匆。
“薛耳?”
你知道吗?火焰可以是蓝色的。
温度越高,火焰越蓝。
女孩比残火更滚烫的蓝色眼睛探究地看向门缝里的少女,似乎对她的突然造访感到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