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鹤的雨,偏爱秋意,不到中秋,都清高地只肯轻下,一旦天气转凉,雨就像得到吸引,急不可耐地猛烈起来。
学生站在教学楼上,极目远眺,玉子湖湿雾蒙蒙,雨丝争先恐后地敲打着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这个没了那个又起,成百上千,成千上万。
哗啦啦,景色晃动,莲花折腰,莲叶踉跄,莲蓬不知所踪。
一片狼藉,天上美景。
等到这场雨停,十一中的校门口开始集合。
玉子湖畔旁的人行道上,一群头戴绿色鸭舌帽的高中生在这里步行而过,学生们叫叫嚷嚷,往黄鸣楼的方向去。
“我真无力吐槽了,用这么亮的绿色,学校又搭错筋了吧?”他用中指转帽子,惊讶不已。
“这颜色鲜艳,比较显眼,学校怕你走丢了,而且也符合咱们环保出游的主题。”秦梁玉捡起他转到地上的绿帽子,在对方的道谢声中故意套到旁边人的寸头上,女孩站得直,高个卷毛偷瞧班长一眼,蠢蠢欲动的逃脱心理瞬间黯淡了下来。
“玉姐,我乖得很。”高个卷毛伸手拿回自己的帽子。
“绿色就是绿色而已,你对它有偏见是你的问题,不是这个颜色的问题。”温聊原走过来,挽着秦梁玉的手臂,瞪他一眼。
夏稻升躲在两个好友身后,也瞪他一眼。
各班队伍最前头,由班主任各自领着队,孟子潞一个人站在聂耿正旁边,手里一张叠成四分之一大小的试卷,红笔圈画点涂,时不时问老师两句。
“上一届高三,我听说去的是海洋馆,那里头可漂亮了。”高个卷毛唏嘘不已。
竹竿寸头:“你又不是没去过。”
“那能一样吗?你听过吗,海洋馆是最适合表白的场所之一,在感官被无限放大的地方,这一秒,你只能听到你和她的声音。”
呦,她是谁啊?
“薛耳!”
秦夏温三人眼含杀意地转过头来,周围同学八卦热切地看过来,群头,聂耿正脚步放慢。
“你有病啊竹竿!”高个卷毛涨红一张脸,慌忙捂住他的嘴。
“给我闭嘴!”
高个卷毛脸热了一路,竹竿寸头看在眼里,替他出主意,“青春只有一次啊,我给你想个办法吧。”
高个卷毛半信半疑。
“待会投红鼎的时候,你往薛耳身后站,那鼎那么高,她万一一次投不进去,你就顺势去帮她。”
“然后趁这机会,你和她表白,虽然她绝对是不答应的,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高中生涯从此无憾了。”竹竿寸头愈发有理。
高个卷毛,“有没有体面一点的。”
竹竿寸头摇头摆手,“七班有个女生,姓林,足球队的,人比你帅,球踢得也你好,你肯定有印象吧?”
“什么叫比我帅?你喜欢她啊,你死心吧兄弟,她不喜欢我们这个物种。”高个卷毛幸灾乐祸。
“这就是关键。”
什么叫……关键?高个卷毛靠过来,呼哧打了竹竿寸头一下:“什么意思?”
“她喜欢薛耳。”
“啊!”高个卷毛匪夷所思。
高个卷毛摇头晃脑,“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事?”
“《玉兰》,校园墙,有人根据那个发帖账号的信息,分析出来的。”竹竿寸头脑袋发晕。
大家只敢在校园墙里做无所畏惧、畅所欲言的勇士,在现实生活中却遮遮掩掩,小心翼翼的藏好心事。
隐姓埋名,深藏不露。
有人曾在十一中的校园墙里写过一篇关于薛耳的文章,这篇文章在校内传播度很高,可谓人尽皆知,后来甚至还因为生动美好的比喻火到了网上。
《玉兰》以惊人的点赞量刷新纪录,直接断层登顶校园墙榜单,至今的点赞量仍然在上升,所以索性被管理置顶展示。
是真的长篇大论,也是真的真情实意,那是雨和玉兰树之间,“无名氏”和薛耳毫无交集却紧紧追随的两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