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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第1页）

从遗迹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那道光暗了一些。

不是错觉。沈小禾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光树的树冠比他们进去时低了一截，环绕树干的光点也少了许多，像一个人刚刚耗费了巨大的力气，正在慢慢恢复。

“它会重新亮起来吗？”沈小禾问。

没有人能回答她。

秦落尘走在队伍最后面，一边走一边把绢帛卷好，小心翼翼地塞回怀中。他的表情比来时轻松了不少，像是卸下了一副背了很久的担子。但他的步伐依然谨慎——这座地下空间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成功”而变得安全，该有的危险一点都不会少。

“秦公子。”余鹤放慢脚步，与他并肩。

“叫我秦落尘就行。‘公子’听着别扭。”

“秦落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秦落尘想了想。“先跟你们回不周宗，把骨卜的事交代清楚。然后……可能继续做散修吧。接点悬赏，找点秘境，混口饭吃。”

“不留下来？”余鹤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不周宗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大宗，但也算正道名门。你的修为不低，人也不笨，如果要考入门弟子，我可以帮你引荐。”

秦落尘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多谢好意，但我这个人野惯了，受不了宗门规矩。早上要练剑，晚上要打坐，见谁都要行礼……想想就头疼。”

余鹤没有再劝。他看得出秦落尘说的是真话——这个人身上有一种野性的气息，像山间的风，不适合被关在笼子里。

“那你送骨卜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是自由身了。”余鹤说。

“算是吧。”秦落尘抬头看着前方祝清然的背影，目光微动，“不过……在离开之前，我还有点事想问温客卿。”

“什么事？”

“私事。”秦落尘没有多说。

余鹤识趣地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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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越骸骨山的时候，虫潮没有再出现。

但那些黑色的虫子并没有消失。它们缩回了骨头的缝隙里，只在队伍经过的时候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在窃窃私语。沈小禾的脚踩在骨头上，每一下都能感觉到下层的震动——那些虫子在骨堆深处移动，数量比来时更多了。

“它们在跟着我们。”沈小禾的声音很小，但语气很确定。

“我知道。”祝清然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不用管。它们不会攻击。”

“为什么？”沈小禾问。

“因为她在。”祝清然没有说“她”是谁，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温时雨身上。

温时雨走在祝清然左后方，表情如常。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安静地走着，像一面流动的盾牌。

沈小禾忽然觉得，温客卿真的很厉害。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让人害怕的厉害，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让人安心的厉害。有她在，虫子不敢动，魔气不敢靠近，甚至连这座白骨累累的骸骨山都变得没有那么可怕了。

过暗河的时候，那座古老的石桥还在。桥面上的神纹依然在发光，但比来时暗淡了许多，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宋玄第一个过桥。他的步伐稳健，目不斜视，和来时一样面无表情。但走过桥中央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一瞬——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低沉的、沙哑的、像从桥底深处传上来的声音。

“你师父……快不行了……”

宋玄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师父是天璇峰首座殷玄。殷玄虽然年事已高，但修为深厚，身体硬朗，怎么可能“快不行了”？他告诉自己这是幻觉，是石桥制造的幻听，不是真的。但他的脚步比之前快了许多，几乎是跑着冲过桥的。

余鹤注意到了宋玄的异常。“宋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宋玄的声音有些发紧，“快走。”

余鹤没有追问，但他看了祝清然一眼。祝清然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

所有人过了桥之后，温时雨最后一个走上桥面。她走到桥中央的时候，那些神纹忽然全部亮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光芒从桥面向上升腾，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