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秋的声音轻缓,像个耐心的老师在纠正一个答错题的学生。眼底带着一点失望的温柔,手掌托着沈因的后脑,指尖没入发丝,“再想。”
沈因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是求她别打了。那是什么?
投影仪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墙上的画面翻到了下一页,高中午休时的教室,沈因趴在课桌上睡着了,侧脸枕在手臂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几缕碎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我……求你放过我。”
她试着换一个答案,声音细若游丝。像是怕说错,每走一步都用脚尖小心翼翼地探一探前方的地面。
伊秋的眼神暗了暗。
克制着失望。她扣在沈因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沈因的身体立刻给出了应激反应——她瑟缩着肩膀,后背弓起,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反方向躲。
但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
伊秋只是把手臂收紧了,拇指在她后颈上缓缓画着圈。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是小狗,还是小猫?”伊秋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沈因满脸茫然,“什么?”
“什么?”
伊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说道。“没什么,继续想。”
伊秋环在她腰间那条不紧不慢的手臂,每一个信号都在把她往那个答案上推。
“求、求你……让我回去。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我真的听话……”
伊秋的手指从她后颈滑上来,把她的头压下来一点。两个人额头相抵,鼻尖相触。
“因因。”
伊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
她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让沈因的血液都凉了——
不是偏执,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被压抑的渴望。像是在看一件她等了太久太久、终于触手可及的东西。
“你还是不知道我要什么。”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怪。这让沈因更害怕了。如果她生气,如果她打她,至少那是沈因熟悉的。但这个这个温柔,像是在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慢慢学会说话的伊秋让沈因怕得连发抖都不敢了。
“那我说得再明白一点。”
气息温热,声音却低得像一句咒语。
“我要你求我。”
停顿。沈因的呼吸在这一秒的停顿里完全停止了。
“上你。”
两个字落进沈因耳朵里。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的手指从伊秋肩上猛地弹开,像被烫伤一样,十根手指全部蜷缩起来,收回到自己胸前,攥成两个紧紧的、发抖的拳头抵在胸口上。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着,眼眶里的泪水一瞬间失去了控制,大颗大颗地滚下来,砸在伊秋的手背上。她的张着嘴,却吸不进任何空气。
她的脸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颜色,连嘴唇上那点残存的血色都褪尽了,只剩下被牙齿磕破的伤口。
她终于听懂了。
不是求饶,不是求放过,不是求她别打。是求她要自己。是求她对自己做那些事。是亲手把最后一点什么东西捧起来,递到伊秋面前,然后说,请你拿走。
她不知道自己正在发出一种什么样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住喉咙的小动物,在窒息之前发出的最后的声音。她自己听不见。她的耳朵里全是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得耳膜生疼。
“我……我不……”
“你确定?”
她松开了扣在沈因后颈上的手。
两条手臂从沈因腰间撤回去,落在沙发靠垫两侧。她靠进沙发深处,微微偏过头,下巴朝门口的方向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