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林间公路,宋清予驾车拐进山林,车轮碾过初夏树荫的斑驳和碎石,最后稳稳的停在了一片原木搭建的民宿前。
“局里有点事耽搁了。”
舒适的栀子花香轻飘入门内,伴随着木门推开后的老式嘎吱声,门上不知何时挂了一个小铃铛。清脆的叮当声回响。
“忙的话可以不用来。”
应答的人没有露面,声音远远的从二楼传下来,冷澈泠然。
“有些人说话怎么这么讨厌呢。”
宋清予抚了一把干净利落的短发,白色衬衫搭配着黑色皮夹克,拢了拢外套,懒懒的靠在厅台上,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我认真的。”木制楼梯吱呀叫响,楼上的人捧着一盏熏香下来后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宋清予,梁老的事和你没关系。
熏香带着一股罕见的木料味,宋清予没闻过,但她觉得很好闻。
“自己做的?”骨节分明而又修长的手指玩味的拨弄着熏香杯。
“外面的香我看不上。”
“顾砚。”宋清予忽然抬头注视着她零散的碎发,目光又逐渐转移至她的双眸。
“嗯?”
“这件事是我欠你的答案。于公,我是警察,于私,你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真心看待的朋友。”
“走吧,太阳要落山了。”
宋清予驱车,顾砚坐在副驾上不住叹气,一会儿头靠着车窗一会儿靠着背枕,一会儿又斜靠在自己支起的手腕上。
“怎么了?”宋清予也注意到了旁边的烦躁气息。
“想睡会儿。”顾砚小声用气声回应。
“不好睡?”
“不知道。我很难在家里以外的其他地方睡着。可能是因为嗯,没有熏香。”
“要求还挺多。”宋清予嘴勾起一个小弧度。
到陵园的山路很不好走,前一天山里下了雨,路上淅淅沥沥铺满了青苔,哪怕是宋清予的烈马也颇有些费力。
“到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上长石梯,又开始飘小雨,隐隐约约混着山里独有的气息,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洒在两人脚边。
顾砚将白菊小心靠在墓碑旁,又细心抹掉了上面的的灰尘,久久地望着空白的墓碑。
没有文字,没有遗照,只是一具冰冷的石碑。
宋清予沉默着,整理好衣服,立正,敬礼。
“走吧,别在这呆太久了。”顾砚最先回过神来,她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个母亲和女孩。算下来女孩今年该成年了。
下山时雨下的更大了,雨刮器擦在玻璃上发出一点声音,山林很空,很静。
“小秋和陈夫人还好吗?”
“不知道,我也很久没去过了。”顾砚将身上的大衣裹紧了些,淡淡的看着车窗上流下的雨线。
宋清予关掉了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