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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第1页）

21号晚上七点过，一声闷雷夹带着闪电划破天空，短暂刺眼的白光在何俊良脸上闪烁一瞬。

他从沙发上惊醒过来，眯起双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七点四十六分。

小楠从房间里出来，将试卷递给何俊良。

“签字吗？怎么又考这么差？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学？”何俊良恶狠狠的盯了何念楠一眼，随手拿起桌上的签字笔签下了名字。

“你妈呢？这都八点了怎么还不回来？”外面再度划过一道闪雷。

何念楠抠着手指，轻轻摇摇头。

“算了算了，跟个哑巴似的。去电视柜那边把我烟拿过来。”

何俊良躺在沙发上，抬起手臂挡着灯光。

“拿过来以后去把灯关了，写完作业就自己睡，别来吵我。”何俊良嘟囔了几句，便不再说话了。

何念楠默默照做，又安安静静的关上了房门。

何俊良在沙发上辗转又反侧，浑身蚀骨般瘙痒疼痛，外界的一点点声音都在他脑中无限放大，身上开始不住的冒冷汗，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他紧闭双眼，全身的僵直感越来越明显。

黑暗中一丝荧光幽幽的挂在墙角，伴随着几声细密的震动。

“我不是说了别吵我吗？”何俊良气急败坏的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出去，起身后才发现空荡的房间内仍是黑漆漆的一片，小楠的卧室也安静如常。

何俊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起身走到墙角，墙角处摆着一个巨大的浴缸，光线从水面折射出来映在他的脸上。

他嘴角弹起一丝诡谲的冷笑，伸手翻过鱼缸背后的自动换水控制器，将它轻轻扭了下来，这是一个类似于匣子的电动换水器。何俊良打开黑匣子部分，内部豁然出现一个小型的类似于手机的监控机。

打开后，屏幕上显示的是唐蔓的手机页面，此刻正显示着她正在通话，并且这个号码几分钟前给她发送了短信。

他走到何念楠房门边，靠着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定没声音了他便去到阳台拨通了一个陌生号码。

“说好了单线联系，你这是做什么？”

“我怀疑唐蔓在查我，你帮我查个号码，如果是祁川的号，无论是谁，都想办法让他闭上嘴巴。”

“你这是在要求我办事？”

“我是在和你做交易。只要这半年我能安全度过，你之前提到的滁香，我可以想办法给你运出去。”

通话结束后，他听见卧室里传来小楠翻身的动静，悄悄退出门外关上了阳台门，并将一切回归为原样。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的剧烈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何俊良感到一股窒息的沉闷感，胸腔内的氧气变得稀薄，耳中轰鸣一片，听不清外界的声音。他扶着墙踉跄的走回自己的房间，打开柜子在里面翻找着，瓶瓶罐罐互相碰撞的噪音刺激着黑夜，在何俊良的神经里无限放大。

“妈的，药呢？”何俊良低声咒骂着，在柜子最里端翻出了一个白色的无名药瓶，打开后里面只有一层稀少的粉末。

“操！”周身的蚁噬感几乎要将他吞没，他将仅剩的一点粉末尽数吸入了鼻腔内，不适感稍稍缓解了一些后，又将药瓶放入水龙头下用流动水冲洗了几分钟后灌满了水扔进了马桶里，按下冲水键看着药瓶随着漩涡迅速消失。

做完一切后，门外响起了隐约的脚步声和钥匙碰撞的细碎声。何俊良从卫生间出来，正巧碰上一脸疲惫的唐蔓。

两个人眼神对视的刹那都短暂的慌了神，唐蔓捏紧了手提包，低头向书房走去。

“这么晚了，还要工作吗？”何俊良在唐蔓路过他身边时，猝不及防的捏住她的手腕。

“嗯，还有几个案子得看看。”

“好。”何俊良久违的露出一丝笑容，温柔的说：“早点忙完过来吧，我等你一起睡。”

瘆人且虚伪，这是唐蔓的直观感受。

“不用了，你先睡吧，我今天可能忙的晚。”

“小蔓，你最近怎么总是这么忙？”何俊良的双手渐渐攀上唐蔓的肩头，隔着她的西服衬衫意味深长的抚摸着。

“不说了，我先进去了。”唐蔓将何俊良的手推开，微微皱起的眉头被何俊良精准的捕捉到。

“呵。”何俊良淡淡的看着她，眼神里透露出微弱的怜悯。那一刻他承认自己对唐蔓的骄傲厌恶到了极点。

唐蔓，十年以来我愿意将我的一切都交给你，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给我一个正眼，哪怕是施舍，在你心中也如此不堪吗？

何俊良慢慢松开握住唐蔓的手臂，笑着摸了摸她的脸，将她的耳发轻轻挽在耳后。

我爱你，早点休息，别太累。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