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晚被带回了凌云宗,把自己关在房间,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师兄师姐来找过他,大师兄掰开嘴,二师姐就来灌灵茶。虽说修仙者可以长时间辟谷,但他掉了很多眼泪一直在脱水。
四师兄又是翻窗进来,见凌晚还是坐在榻上没有反应,就腆着脸凑过去。
他带话,师尊知道行错了,让凌晚别难为自己,气不过就去打师尊一顿。
凌晚这才抬眼看着他,红着眼眶,还是沉默不语。
四师兄叹气,让凌晚要不还是先骂自己一顿好了。惊阙的事情是他下山打听的,但他只得了一半消息就传信师尊。
惊阙弑父弑母一事确有隐情,他一开始就是被卖去的重华派。返乡时遇到父母又要把二姐卖去给人做妾,而长姐就是死于之前的夫家。
凌晚当然知道,回来以后系统都告诉了他。更何况惊阙返乡那次,正好是来书院送他玉签。
惊阙确实做了很多错事,杀父母,杀修士,毁天宗。天底下的人都可以唾弃他,拍手叫好他身死之事。
可凌晚不能。只有他不能。
因为惊阙从头到尾都没害过他,甚至给他下了保命契,替他挡了致命一击。
又一日,师姐照常来守着他,一边同他说话一边剥莲子。
虽然剥好凌晚也不吃,都是师姐吃了。
她突然笑起来,问凌晚知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师门的人都来过,偏偏三师兄没来?
凌晚闻言看向她,眼神虽还是黯淡无光,但好歹有了些反应。
师姐这才慢悠悠地讲起之前的事情。
师姐和三师兄是同乡,两家定了娃娃亲。可她从小踩师兄一头,就连入凌云宗时,特意选了对方做对手,将他打下了擂台。
“我当时觉得找郎君也得像师尊那样,仙风道骨又强大温柔。”
等师兄被妙欢宗抓走之后,她突然发现自己想错了,她好像一直习惯有个小尾巴跟在身后,包容自己的烂脾气,帮她收拾烂摊子。
其实师姐去过很多次妙欢宗,杀进杀出,但每次都没找到师兄,直到师尊把人领回来。她以为对方受了苦,会声泪俱下去报仇,但实际上并没有。
她对师兄的态度也一改从前,对他很好,可对方总躲着她。她觉得莫名其妙,忍无可忍把人堵了,让他讲清楚。
“我同他讲,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介意,”师姐抿了唇,“他突然说对不起我,他不喜欢我,不能娶我了。”
凌晚瞪大了眼睛,师姐又继续说自己挺难过的,回去大哭了一场。师兄次日赔罪,她问可是喜欢上了妙欢宗的人。
师兄摇头又点头,说自己也没想通,他只知道自己确实不喜欢师姐。说得坦坦荡荡,是真心所言。
“之后我就写了信给父母,婚约作废。又告诉他真喜欢妙欢宗的人就去,别扭扭捏捏的,一点都不像个爷们儿。”
师姐拍拍手,桌上的莲子被吃完了。
她又看着凌晚笑,说因为绮长老年轻时踏错,师尊和长老都把凌晚看得很紧。宗门里的师妹们对他动心,她和师兄们光是拦截的芳信都有一沓。
“你之前从秘境里出来,把师尊和绮长老吓得够呛,”师姐边说边起了身,“可我觉得感情之事起心动念,哪有什么对错。”
她开了窗,冲凌晚扬下巴,“去吧,我给你守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快去找他。”
凌晚御剑至天宗,昔日的大半楼阁成了废墟。有些是被师尊的剑阵所毁,有些是被祁罔之拆了。
此前一战中,祁罔之心魔成疾,走火入魔。凌晚中途被带走,凌云宗和其他门派围攻了三天三夜才落幕。
天宗群龙无首,有些依附旁支的家主,有些另寻出路。大势已去,颓败难掩。
凌晚寻了很久,终于发现了一丝魔气,却找到被几个低阶弟子捉住的墨魉。
他起剑击退几人,把墨魉带去了安全的地方。墨魉幻化出毛毛尾巴,缠着凌晚喊他大善人,哭着谢过救命之恩。
但墨魉也没找到惊阙,它在此地晃悠了那么久,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一人一兽又在附近寻到日落,月出东山。
墨魉问大善人可要先找个营地休息,突然感觉到空间波动,附近有秘境开了口子。
“秘境?”凌晚恍了神,“他说过,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