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过药膏,拧开瓷瓶,用指尖挑出些许,先在自己掌心缓缓揉开,再将双手轻轻搓至温热,才缓缓覆上徐清漾的伤处。
指腹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触及伤处的一瞬,徐清漾忍不住低低“唔”了一声,身子微微一颤,脸颊深深埋在枕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忍得住吗?若是疼,便告诉我。”林清纾的声音放得极柔,目光专注地落在伤处,满心都是心疼,可余光却一刻也不曾离开她泛红的耳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尚……尚可。”徐清漾闷声答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要用力推拿了,药效才好渗入。”
“轻……轻点……”
“忍着些,阿漾,很快就好。”
指尖缓缓按压推拿,药膏带着淡淡的草药凉意在肌肤上化开,痛楚之中又带着一丝奇异的酸胀暖意,渐渐驱散磨痛。屋内气氛静谧至极,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织在一起。
林清纾始终垂着眼,长睫密密垂下,掩去眼底翻涌的温柔与悸动,指腹轻轻按揉,每一下都极轻、极仔细,像是在对待一件世间仅有的珍宝,不敢有半分怠慢。
徐清漾伏在榻上,只觉得身后那人的气息无处不在,萦绕在周身,温热的指尖所过之处,皮肉之痛似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心跳如鼓,乱了节奏,浑身都泛起淡淡的暖意。
一番推拿罢,徐清漾额间沁出薄薄一层细汗,连眼都不愿睁开,只觉得浑身都软了几分,疲惫与痛楚散去大半,只剩满心的慌乱与羞涩。
耳边却传来林清纾略带得意的轻笑声,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畔,酥酥麻麻,挠得心尖发痒:“阿漾,我手法如何?是不是比旁人强上许多?”
这话听得人脸颊发烫,暧昧之意不言而喻,徐清漾埋在枕间,只装作未闻,心跳却乱得不成样子,脸颊滚烫。
林清纾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头欢喜不已,又凑上前几分,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讨好:“阿漾,我再替你涂上那盒防磨油膏可好?这般再上路,便不会疼了。”
“不必!我自己来!”
这一回,徐清漾几乎是落荒而逃,猛地起身,不由分说便将笑意盈盈的林清纾推出门外,背靠着门板,脸颊烫得厉害,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的急促:
“再过片刻便要启程,意娘先去收拾整顿吧!”
门扉轻阖,咔嗒一声落了锁,将一室旖旎暧昧尽数隔在屋内。
徐清漾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兀自跳得厉害,方才指尖触肤的温热、耳畔低柔的吐息、那人专注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眉眼、掌心的温度,一一在眼前闪过,挥之不去。
她抬手抚上自己滚烫的耳尖,只觉得从脸颊到脖颈,无一不发烫,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乱了章法的急促,久久无法平复。
窗外夜风穿廊而过,卷起几片落叶,发出一阵轻响,她才猛地回神,慌忙转身理好凌乱的衣襟,却依旧掩不住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慌乱与浅浅的羞赧。
而门外。
林清纾倚在廊柱边,晚风拂动她的衣袂,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怀中人肌肤细腻的触感,温温软软,一触便叫人心尖发颤,久久不散。
她垂眸轻笑,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得逞,方才那点故作委屈的泪光早已散去,只剩满目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指腹轻轻摩挲,细细回味着方才的触碰,良久,才低低一笑,声线轻得像风,满是宠溺:“阿漾……真是,半点都经不得逗。”
语声落罢,她缓缓收敛神色,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回眸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眸底柔光浅浅,才转身迈步离去,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
待到屋外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屋内的徐清漾才轻轻舒出一口气,抬手抚上自己的嘴角,竟不知何时,那里也悄悄向上,弯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软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