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日光愈发温煦浓烈,褪去了料峭余寒将整座帝国都城笼罩在一片柔暖的光晕里,街巷两旁的花木开得如火如荼,蔷薇攀满院墙,牡丹绽于园囿,连风都裹着馥郁的花香,本该是平和闲适的时节,却因章家一座骤然落成的奢宅掀起了满城波澜,打破了权贵圈层长久以来的平静,也将章光北的名字推向了都城议论的风口浪尖。
不过旬日光景,一座极尽恢弘奢华的宅邸在都城核心地段拔地而起,全然依照东瀛幕府将军府邸的规制建造,糅合了东方建筑的庄重与异域宫廷的华贵,气势磅礴,冠绝京城。府邸正门以整块黑檀木打造,雕镂着东瀛武士纹样与东方缠枝瑞兽,门环鎏金錾刻,重达百斤,两侧立着汉白玉石狮,威严气派;步入宅内,曲水回廊蜿蜒,青石铺地,庭院中遍植奇花异草,移栽了百年古松与东瀛樱花,花开时节,落英缤纷,宛若仙境;水榭亭台皆以金丝楠木筑成,檐角嵌着细碎宝石,日光洒落,流光溢彩;室内陈设更是极尽奢靡,东瀛榻榻米与案几相融,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案上摆着珍稀古玩。波斯地毯铺满地面,琉璃灯罩映得满室通明,每一处雕琢、每一件陈设,都耗费巨资,尽显极致铺张,是都城从未有过的华贵规制,远远望去,宛若一座小型宫苑,震慑着过往行人。
这座幕府风奢宅的落成,瞬间轰动了整座都城,上至王公权贵,下至市井百姓,无不奔走相告,惊叹于这般骇人的奢靡手笔。章光北择定吉日,大肆举办乔迁盛宴,广发请柬,邀请朝堂文武百官、后宫妃嫔、都城顶级权贵悉数到场,宴席规模空前,珍馐美味罗列如山,美酒佳酿不计其数,乐师舞姬列队相迎,车马从府邸门口排至街巷尽头,盛况空前,满城目光皆聚焦于此,成为暮春时节最轰动的盛事。
乔迁宴当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章府旧宅内便已忙碌起来。浅野悠真素来性子温润内敛,平日只着素色简雅服饰。这般盛大的场面,本就让他心生局促,可章光北执意拉着他取出那件珍藏已久的黑金狩衣亲手为他换上。
衣料垂顺挺括,玄色底色沉稳大气,金线绣制缠枝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领口袖口的锦边华贵精致,完美贴合悠真清俊的身形,将他衬得愈发身姿挺拔,褪去了平日的温婉,多了几分矜贵气场。悠真手足无措,指尖紧紧攥着衣摆,眉眼间满是不安与羞怯,这般高调张扬,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心中满是惶恐。
他们并肩行至新府邸的朱漆大门前。晨雾散尽,日光洒下,将黑金狩衣的华光映照得愈发耀眼,往来宾客的目光纷纷聚焦在他们身上,议论声、惊叹声不绝于耳。悠真脚步微顿,侧头看向身旁身姿坚定的章光北,声音轻颤,带着满心的不安与担忧,低声问道:“姐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章光北转头看向他,眼神无比笃定,伸手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手,语气轻柔却充满力量,一字一句道:“放心好了,有我呢。”
话音落下,她牵着悠真的手,步履从容,一步步踏入新府邸的大门,无视周遭所有目光与议论,她身姿挺拔,气场从容,将所有的惶恐与质疑都挡在身后。悠真被她握着,掌心传来温热的力量。他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任由她牵着走进这场盛大的浮华之中。
乔迁宴落幕不过两日,早朝如期举行,宫城正殿依旧庄严肃穆,文武百官齐聚目光皆落在章光北身上,皆知晓她已完成金奢靡卡牌指令。王座上,苏丹达玛拉慵懒斜倚,万逝戒的冷光泛着寒意,眼神淡漠地看着殿下众人静待后续。
章光北缓步走出百官之列,手中紧握着那张鎏金璀璨的金奢靡卡牌。她身姿挺拔,神色平静无波。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她抬手,双手攥紧卡牌,猛然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张象征着极致奢靡的金卡应声折断,鎏金碎屑簌簌落下,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金奢靡卡牌就此折断,任务圆满完成。
满殿百官皆神色各异,有人暗自惊叹,有人心怀不满,有人冷眼旁观。革命派领袖奈费勒素来清高,秉持清廉为政之道,见此奢靡之举,当即愤然出列,面色冷峻,当众厉声指责,语气满是鄙夷与愤慨:“如此铺张奢靡,劳民伤财,置朝纲礼制于不顾,你不配做一个朝廷官员!”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死寂,百官皆屏息凝神,看向章光北,等着她如何应对。
章光北转头看向奈费勒,她神色依旧从容,没有半分慌乱。她眼神锐利,语气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我所行之事,皆是为陛下取乐。试问,谁能阻止我?”
她的话语直白坦荡,将所有举动都归于遵从苏丹旨意、完成卡牌游戏,既点明了自己的立场,也将话语权牢牢握在手中,无懈可击。
王座之上,苏丹达玛拉闻言,原本淡漠的眼神中泛起一丝玩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开口,语气带着赞许与认可:“章爱卿,是个有趣的,识时务的人。”
这句定论彻底敲定了此事的结局,无人再敢指责也无人再敢质疑。奈费勒面色铁青却也无话可说,只得愤然归列。
暮春的日光穿过殿窗,洒在折断的金卡碎屑上,泛着零碎的金光,章光北立于殿中,身姿依旧坚定,她以极致的奢靡完成了卡牌指令,初步赢得了苏丹的信任,护住了自身与悠真的周全,也在这场凶险的游戏中迈出了稳稳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