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走的时候交代了一句:“术后一周要注意休息,不能剧烈运动。一个月之内不能同房。”
钟辽的耳朵红了。
钟潇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在笑,虽然幅度很小,但钟辽看到了。
“笑什么。”钟辽说,耳朵更红了。
“没笑。”钟潇说,把脸转过去对着窗户。
窗户外面还是灰蒙蒙的天,但角落里的那片云好像薄了一些,透出一点白色的光。
*
中午,钟辽出去买了粥。
到了恢复室,钟潇还在床上躺着。
“哥,粥来了。”钟辽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粥的香味立刻散了出来。
小米粥,熬得很稠,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是粥最精华的部分。
他把床摇高了一点,在钟潇身后垫了两个枕头,然后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钟潇嘴边。
钟潇看着他,没张嘴。
“怎么了?”
“我自己来。”钟潇伸手要拿勺子。
“你手上扎着针。”钟辽指了一下输液管,“不方便。”
钟潇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针,又看了看钟辽。最后他张了嘴。
*
钟辽把保温袋的盖子盖上,在椅子上坐下。
“你吃了没有?”钟潇问。
“没有。”
“去吃。”
“我不饿。”
“去吃。”钟潇的语气重了一点,像平时在公司说话的样子。“你从昨晚就没怎么吃,我看到了。”
钟辽张了张嘴,想说他昨晚吃了那碗面了,但一想那碗面他就吃了不到半碗,确实没怎么吃。
他站起来,把那袋小面包拿了一个放在钟潇床头,拿着保温袋往外走。
他在走廊的长椅上把那半碗粥喝了。
粥已经不烫了,温温的,米已经煮得开了花,不用嚼就能咽下去。
他喝了几口,胃里暖暖的,一直空着的那块地方被填上了。
*
回到恢复室的时候,钟潇睡着了。
呼吸很平稳,不像之前那么浅那么快了,变深了,变慢了,像正常人睡着的呼吸。
一只手放在被子外面,输液管还扎着,透明胶布在灯光下反着光。
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了枕头旁边,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握什么东西。
钟辽把椅子拉近了一些,坐下来。
他看着窗外。
钟辽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张B超单。
没拿出来。
只是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