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二在院子里收拾工具。
铲子,绳子,手电筒……一样一样码的整整齐齐。
李瞎子蹲在旁边,往一个布包里装东西。
朱砂,黄纸,手笔,还有好几道画好的符。
我不解的问:“还用这个?”
李瞎子头也没抬:“有备无患,西汉的墓,年头太长了,底下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出现。”
“不是说没粽子吗?”
“粽子是没有,但有些东西比粽子还邪性。”
他把布包扎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两千年的封闭空间,里头空气都是老的,还有那些陪葬品,铜器,铁器,漆器,年头久了,会生锈,会腐烂,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以前有人进过一个西汉墓,打开棺椁的时候,里头的人还跟活着一样,皮肤白白的,头发黑黑的。结果风一吹,整个就塌了,化成灰了。”
包子站在门口听的脸都白了:“化成灰了?”
“化成灰了。”
李瞎子推了推眼镜:“还有一种情况,叫尸变。”
包子咽了口唾沫:“都那么久了,还能尸变?我跟果子干了这么久,也没碰到过……”
李瞎子笑了一声,然后想了想怎么说:“尸体在特定环境下,没有腐烂,反而发生了变化。皮肤变黑,指甲变长,头发也变长,有的大墓里尸体会缩水,变得很小,跟小孩儿一样,但脸还是成年人的脸。”
包子的脸有点难看:“李叔,你别吓唬我了。”
“我吓唬你干啥?”
李瞎子一本正经:“这都是真事儿,我亲眼见过。”
包子扭头看我:“果子,你见过没?”
我挠挠头:“见倒是没见过,但是听说过,在甘州那边一个西汉晚期的墓,棺椁打开的时候,里头的人缩的跟个五六岁的孩子一样,皮肤黑的发亮,指甲老长弯弯曲曲的。”
包子不说话了,默默的往包里多塞了两个黑驴蹄子。
八爷嘿嘿笑道:“就你这个胆子,还盗墓?要是怕了就在家待着。”
包子脖子一梗:“谁怕了?我就是……有备无患!”
“有备无患你塞那么多驴蹄子干嘛?当饭吃?”
包子不理它,又往包里塞了一把手电筒。
十一点多,我们出发了。
吴老二打头,我断后,包子夹中间,李瞎子走最后。
八爷这次没跟着,被吴老二留在院子里看家,它倒是想跟,但吴老二不让,说它那张嘴容易坏事。
夜很深,云层把月亮遮的严严实实,山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手电筒的光照着前面的路,黄土地,酸枣棵子,碎石块,一样一样从光里冒出来,又消失在身后的黑暗里。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断崖。
吴老二把工具放下,走到昨天的那个坑边上,蹲下来看了看。
“没人动过。”
我走过去,用手扒了扒坑边的土。
夯土层还是昨天的样子,白泥膏的碎块还在,那块青灰色的封门石,在黑暗中像一张沉默的脸。
“动手。”
我们分工。
吴老二负责掏缺口后面的夯土,我负责扩坑,李瞎子打下手,包子负责往外运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