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衿姝趁热打铁。
沈时序抿唇,她在余衿姝进办公室前说了,学习上的可以,而现在,余衿姝既然问了第二次,那一定,或多或少的不那么“学术”。
果然,余衿姝开口:“沈老师,我们可以一起回去吗,我没有家长来接我,而且我们顺路。”
一起回去?这似乎……不符合教师和学生相处守则。
沈时序想起刚刚余衿姝那个炽热的眼神,拒绝的话卡在那里,越界了又怎样?她们之间越界的好像也不差这一件事了。
“等我两分钟。”沈时序道。
“好!”嗯,她是不是太大声了?不管了不管了,余衿姝觉得现在要是能给她一面厄里斯魔镜,她绝对会在里面看见她自己。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没有之一!
余衿姝站在办公桌旁,看着沈时序关掉电脑,收拾桌面上摊开的作业本,把红笔盖上笔帽放进笔筒。动作不快不慢,一如既往地从容,仿佛刚才答应的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可余衿姝知道不是,她离沈时序的生活更进一步了。
她心跳得厉害,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乖顺又自然,双手攥着书包带子站在一旁等,偶尔偷偷瞄一眼沈时序的侧脸——办公室里日光灯的光落下来,把她耳后一小截碎发照得毛茸茸的。
好看。
“走吧。”沈时序拎起包,随手关了办公室的灯。
走廊里只剩安全出口指示灯绿幽幽的光,两个人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学楼里交错着回荡。余衿姝跟在沈时序右后方半步的位置,趁黑暗里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大大方方地弯起了嘴角。
出了教学楼,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余衿姝缩了缩脖子,她校服外套里只穿了件短袖,白天不觉得,这会儿被风一吹,手臂上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沈时序看了她一眼:“冷怎么不把外套拉链拉上?”
“忘了。”余衿姝老实巴交地说。
她一手拎着书包,单手去够拉链,拽了两下没拽动,拉链头卡在内侧的布料上,死活不肯往上走。余衿姝低头跟拉链较了两秒劲,余光里沈时序叹了口气。
“给我。”
沈时序停下脚步,把包换到左手,侧过身来。余衿姝乖乖站定,看着沈时序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捏住她校服下摆的拉链头,轻轻拽了一下把卡住的布料扯出来,然后一路顺畅地拉到顶。
拉链头停在胸口靠上的位置,沈时序顺手替她理了一下领口翻出来的那截内衬。
余衿姝喉头发紧,一句“谢谢老师”说得含含糊糊。
沈时序收回手,重新拎起包往前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余衿姝快走两步跟上去,这回胆子大了些,不再保持那半步距离,几乎和沈时序并肩。
校门口那条路两边种满了法国梧桐,路灯把树影筛成碎金铺在人行道上。这个点学生早就走光了,路上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一两辆电动车从非机动车道驶过。
“沈老师,”余衿姝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比平时软一些,“你每天都走这么晚吗?”
“差不多,备课、批作业,有时候开会,”沈时序说,“你以后不用等我,自习结束就早点回去,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余衿姝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以后?”
沈时序脚步微顿。
“我是说,万一你以后还有问题要问。”她补充得很快,快得有点此地无银。
余衿姝低头看自己鞋尖,藏住一个得逞的笑:“那我还挺多问题的。”
沈时序没接话,但余衿姝觉得沈时序的耳廓好像比刚才红了一点点。路灯黄色的光打下来,当然,也可能是她看错了。
夜色为小道上的黄桷树渡了一层滤镜,往鲜艳的绿里混合了一勺深厚的灰。
她们之间很少交谈,余衿姝喜欢盯着两人的影子瞧,在水泥路面上,二人身影被拉得更细更长,她拎着水杯的手和沈时序拎包的手很近很近,在光影作用下有那么一刻,余衿姝觉得自己和沈时序十指相扣,
当然,影子层面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