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衿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在想一个问题。
学生会想去牵老师的手吗?
不会。
那邻居之间呢?邻居之间会想着对方几点熄灯、回家后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的休息流程、她晚上睡着的时候也会像自己一样半夜惊醒,然后迷迷糊糊去关空调或者扯毛毯吗?
余衿姝把被子蹬开,又扯回来,翻了个身,枕头边那本政治必修四已经被她翻得起了毛边。她伸手摸到书脊,指尖在封面那行“生活与哲学”上来回摩挲。
她这是怎么了?脑子里为什么全是那个人的身影?
沈时序看见她在课本扉页上画的五角星了吗?她翻开来检查的时候看见了没有?她怎么想的?会不会觉得这个小课代表幼稚得可笑?
她看到我那惨不忍睹的期末政治成绩了吗——六十七分,单科年级排名倒数掉到了三位数开外。
她是不是看到了才向王老师提议,说应该把目光放到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而不是揪着上学期的期末不放?
所以,是因为我吗?
沈时序在意的,是我吗?
余衿姝把被子蒙到脸上,闷出一声自己也说不清是叹气还是傻笑的声响。
她觉得有哪里不是那么正当其理。从试图接近一个新邻居,到对着自己的老师满脑子跑火车——这中间每一步都踩在不该踩的地方。
可再不合理,又怎样呢?
这一切都在自然而然地发生着。过去,现在……
她想到一个词。
将来。
她想和沈时序有一个永不散场的将来。
余衿姝这么判定着。
她把绕不开的心结暂且放置于脑后,在山城清晨的晨露里,允许一切痴欲妄念抽枝发芽,生长成现在完成时。
六点四十五分,对门传来一声轻轻的门锁闭合。
余衿姝几乎是同时打开自家大门。
“沈老师,早上好。”余衿姝卡着点出现。
“早。”沈时序温和地对冲她快步走来的小姑娘笑。
余衿姝把手里切成两半的三明治献宝一样递了一半给她:“我这次还是按对角线切的!”
沈时序略微讶异,思索两秒还是接了,里面被甜豌豆,鸡蛋还有虾仁塞得满满的:“你做三明治手艺又进步不少。”
“对的对的!你快尝尝!”余衿姝被夸得通体舒畅。
看小孩翘尾巴的样子很有意思,沈时序在余衿姝期盼的目光里咬了一口。
她故意放缓了速度,一点一点嚼得很慢,果然,小姑娘眼里的兴奋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