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衿姝没声张,她抱着从陈清那领来的资料,蹑手蹑脚地从后门溜进去。
沈时序板书的样子总是带一种有条不紊平和,长发盘起来,露出一截光洁细腻的脖颈。
余衿姝喜欢盯着看,这次趁着全班没在,教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盯着沈时序,就看的格外光明正大。
“这是月考范围吗?”等沈时序放下白板笔,余衿姝冷不防出声。
沈时序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白板笔笔盖扣了一半没扣上,骨碌碌地在讲台上遛了一圈。
而罪魁祸首极有眼色,瞪着一双葡萄似的猫儿眼三两步跑上讲台,把笔盖塞回她手里。
“你呀……”沈时序把白板笔送回笔筒,然后食指点在余衿姝额头上,“你这不去跑操,是从哪突然冒出来的?”
余衿姝举起手里捏着的语文资料讨饶:“我这不是有事在身嘛,陈老师找我数资料。”
沈时序一扬眉,不知道信没信。
“只叫了你?”她双手撑在讲台桌上,俯视自以为搪塞过去的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的小孩。
“啊?什么意思”余衿姝傻愣愣地仰头,看着看着就忽略了沈时序的提问,这个视角的沈时序漂亮得惊为天人,她今天化了淡妆,裸色口红在嘴唇上薄薄涂了一层,余衿姝的目光就黏在这上面,牛皮糖一样扯不掉。
“眼神收收。”沈时序拎起挂在一边的戒尺,小臂长的尺子在她手里转了个圈,她握着戴穗的一端,另一头幽幽地抵在余衿姝的左肩。
“哎……”偏偏被抵着的那位不知收敛,站在底下依旧眼神灼灼。
她直视着讲台上名义上的、拿戒尺抵住她的沈老师。
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沈时序不知道怎么搞得,这一瞬间她和余衿姝的关系好像对调,她好像总产生这种感觉,在和余衿姝的相处中。
“不可以看吗?很好看耶!”小孩还在不知死活地继续。
沈时序觉得头顶上高悬的师风师德几个大字金光闪闪,紧箍咒一样,她有点头疼。
“陈老师没叫三班课代表一起去吗?”她试图把话题拉回来,关于余衿姝为什么在大家都在跑操的时候出现在教室。
毕竟,三班课代表可是紧赶慢赶准时出现在队伍里了,叫什么来着……程?程照翌。
余衿姝知道自己现在脸色一定不怎么好看,还是突然转变的那一类,她现在听见三班课代表几个字就生理性不适,尤其,这几个字从沈时序嘴里说出来。
沈时序讶异于一向笑脸迎人的小姑娘表演了个生硬的笑容消失术。
“沈时序,你转移话题的方法真差劲。”余衿姝蔫了吧唧。
“啧,在学校里叫老师。”这脑袋是要越来越疼了,沈时序不想对自己亲自惯出来的小姑娘说重话。
她从余衿姝的眼神里看出来了点什么,也许这双猫儿眼的主人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个眼神里藏匿在懵懂之后的东西。
沈时序无法确定,但毫无疑问,这事越早规避越好。
“哦,沈老师。”余衿姝不知道对面的年长者的阅历能轻易地看穿一些东西,譬如不应该出现在师生之间的眼神、言辞……情感。
她只是对沈时序的纠正从善如流。
“沈老师,我不喜欢她,因为一些我暂时不能说的事情,所以……你提她,我很不开心。”她解释自己刚刚不经意间露的那一手川剧变脸。
“好,”沈时序目光很专注,略作思索,她没强迫余衿姝说原因,十几岁的孩子总是有一些各种各样的毛茸茸的小问题。
因此,她把教案塞给余衿姝,转过身再次检查板书无误后,淡淡地问:“严重吗?”
余衿姝犹豫了,然后摇摇头,但随即反应过来,想了想,又点点头。
沈时序表情严肃下来:“小鱼,她影响到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