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喜欢这家朝鲜面吗?”
食堂五号窗口,余衿姝一转头就看见了程照翌一张无害的笑脸。
多亏了沈时序先前的开导,她现在已经可以正常对待程照翌的示好。
“嗯,我一般不在食堂吃,但这个窗口的东西不错。”余衿姝微笑。
“你这次考的特别好,我看了大榜,你的照片应该今天下午就会挂上去了。”
“谢谢。”果不其然,大考过后亘古不变的话题就是学生之间的成绩。
“我能请教一下你政治是怎么学的吗?我看你进步好快。”说话间排到了二人,程照翌端了碗跟在她身边。
季安然中午是要回家的,余衿姝这次因为要补一下错题,就自己一个人来了食堂。
她找不出什么借口让程照翌离开,想想沈时序的话,算了,别躲了,她没有逃避的必要,也省得矫枉过正她还得想想怎么应付一些可能出现的话题。
二人面对面坐下,余衿姝拿筷子吧碗里的辣椒酱拌匀,她思忖着怎么回答程照翌。
她到没有藏私的想法,只是……总不能和程照翌说沈时序激起了她学政治的兴趣,她肯下功夫学政治都只不是因为恰好沈时序教政治,而沈时序总结的笔记、沈时序说过的话,她都能记住,记得很牢很牢。
对面的程照翌仍然没有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的迹象,余衿姝赶鸭子上架:“嗯……就是,相较于背零散的知识点,我更倾向于背框架,就比如必修四的目录就可以是框架蓝本。”
“你看,像咱们这次月考的第三道大题,它设问里那句‘矛盾的普遍性与特殊性’其实是给定了我们答题所运用知识点的范围,我就可以从框架的这部分入手,从普遍性特殊性的分别概念想到它们的辩证关系,有了世界观,接下来再答方法论。这样会很全面。”
她想着沈时序和她讲过的题目,思路越说越清晰,语言越讲越流畅,等她说完,发现程照翌以一种奇异的、兴奋的眼神看着她。
“呃……我能想到的大概就是这些?”余衿姝被看得不好意思,低头挑了一根面慢慢地嚼,“至于为什么进步大……”
她耸耸肩接下去:“可能因为上学期我对政治兴趣不大,重心科目不在政治上。”
“我懂了!你说的我之前想到过一部分,但一直大部分答题的时候还是看运气,”程照翌灿烂地对她一笑,“谢谢你啦,余衿姝。”
“我可以叫你‘衿姝’吗?”
余衿姝挑面条的手停了一瞬,空气里有什么化学用剂一样,她感到一丝僵硬和无所适从,话题的展开程度堪称诡异,但她脑子里飘来了更诡异的想法,她想到了另一个人对她的昵称。
“小鱼”。沈时序这么叫她的时候那张巧笑倩兮的脸。
不明白自己怎么能联想地这么奇怪和跳跃,余衿姝还是硬着头皮挣扎着拒绝程照翌的亲昵:“呃……之前没有人这么叫过我,和我玩的好的除了我发小,也都叫我大名的。”
对面灿烂的笑渐渐暗淡下去,程照翌失落地看着她。
“那……好吧。”
余衿姝松了口气,她此时虽然在尝试去把自己剥离出当时的道德困境,但依然没有做好准备说要去和程照翌交个朋友。
正当她低头吃面,以为这个话题可以揭过不提的时候——
“沈老师叫你‘小鱼’的时候也会被你拒绝吗?”
程照翌看着她的眼睛红红的。
“什么意思。”余衿姝此刻的语气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自以为隐蔽的禁区被不怎么喜欢的人轻易触碰并宣之于口。
她竭力忍着即将迸发的怒气,试图用冰冻住火。
握着筷子的手变成了捏着,余衿姝冷眼盯着程照翌:“程照翌,你什么意思。”
“余衿姝,你很讨厌我吗?”程照翌用纸巾擦眼睛,“你每回对我笑都笑得好勉强,回我的话也是以终结话题为目的。”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呢?你是不是知道了?”程照翌摘掉了眼镜,眼泪一抽一抽地掉。
余衿姝有些懵,最开始的愤怒被程照翌的眼泪这么一打岔被迫终止:“知道什么?程照翌,你……”
“我喜欢你。不是同学之间的喜欢。”
余衿姝傻了。这是她没有预设过的答案。
一个完全没有出现在她知识库里的回答。
她原先以为,这个“知道”最多也就是程照翌认出了那次考试的后座是自己,作弊被看见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