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二人面面相觑之际,输液大厅的自动门打开了。
沈时序原本还可以的脸色看见进来的人之后就变了,脸颊上刚刚晕出来的血色退的霎时干干净净。
余衿姝注意到她状态不对:“沈老师?”
她顺着沈时序的目光往门口顺藤摸瓜——那对金丝眼镜。
沈时序的父母来了。但不止沈时序的父母……余衿姝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们身后跟着的人,她父母带了个男人?!
沈时序生病,她父母带了个男人来慰问?!
沈父沈母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陌生男人——看起来年纪比沈时序略大几岁,穿着倒是得体,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束花。
沈母一进来就直奔沈时序的座位,嘴里说着“你这孩子生病了也不跟家里说”,语气听着说是像关心,但余衿姝觉得那音量是给整个输液区听的。
沈父站在一旁不说话,目光在余衿姝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摆设。
“叔叔阿姨好。”余衿姝主动开口,沈时序刚刚那副神情就肯定了这来的三个人里没有一个她是想见的,既然沈时序不喜欢,那她余衿姝就更没必要顾虑。
沈父沈母像是才注意到有她这么个人,沈母过来两步笑道:“哎,这不是时序的小邻居吗,这怎么也跟着来了?时序她劳烦你照顾了,但现在既然我们来了,你也可以先去歇歇了。”
哟,这是给她软钉子赶人呢?余衿姝冷笑。
“谢谢阿姨体恤,但是我不累,也不放心。”余衿姝坐得离沈时序又近了一点,校服袖子摩挲着白衬衫的衣料。
不放心?沈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林啊,你来,和时序打个招呼。”沈孝章直接屏蔽掉了她们这的摩擦,把身后拎着花和果篮的男子推了过来。
“哎,时序,你好,我叫林珏,”男人说着话冲沈时序伸手。
他哪来那么大脸叫沈时序的名字?!余衿姝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
“林先生,抱歉,我输着液,握不了手。”沈时序冷淡地拒绝了林珏,趁着对方收回手的功夫,她看向母亲,“妈,小鱼哪都不去,就在这待着。”
“沈时序,你什么意思,你别!”沈孝章话说一半被沈母拽住胳膊,后半段在沈母眼神示意下自动消音。
但余衿姝可以判断出那个口型:你别给脸不要脸。
“时序啊,你这样说话我和你爸爸是要伤心的,你看看你,拖到二十多了也不谈男朋友也不结婚,总是围着你妹妹的事情转也不是个事啊,”沈母在沈时序另一侧空位上坐下。
“所以,你们就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带个陌生男人过来相亲?!”沈时序见到几个人的时候是真的头脑一阵眩晕,她有点上不来气,现在发怒也得堪堪压着声音才能把话说完。
“而且,我不围着阿瑜的事情转,难道你们,你裴颂宜、还有你沈孝章!你们两个会管阿瑜一下吗?!”
“沈时序,你别太过分。”沈孝章压低声线,“沈瑜也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当然会管!”
“怎么管的?是逼她,打她,让她生了这种病?还是上次试图避过我,去医院里要把她带走?!阿瑜怎么出的事你们不清楚吗?!她为什么会生病?!你们俩扪心自问,午夜梦回不会感到愧疚吗?!你们怎么有脸把阿瑜作为逼我相亲的借口的?!”沈时序话说的又气又急,脸色煞白地捂住腹部。
“你怎么能这么和父母说话?!”沈孝章的手高高扬起。
“沈伯父!”林珏眼见事件要升级,忙是张嘴想挽回一点局面。
沈时序闭眼往左偏头,已经做好了生生受了这一巴掌的准备。
但没有,掌风停在了半空。
沈时序睁眼,就看到了小课代表拼命用两只手摁住沈父即将落下来的巴掌。
“叔叔,”余衿姝瞪视着沈孝章,“您教训女儿,我本来是不该参与,但您这巴掌要是落下来,那误伤的可就是我。”
“第一,我未成年;第二,我有爸妈;第三,我爸妈和沈老师爸妈不一样。”眼神要是能转化成实质性的东西,沈孝章这会儿只怕是已经够死个几次了,“我爸妈不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强迫我相亲,我爸妈不会端着自己的家长架子动辄动手打骂,我爸妈也不会对小女儿弃之不顾反而用这个作为要挟大女儿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