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微霜正要劝说苏霁,就被他平静的眼神镇住,喃喃道:“阿霁你不会是……”
“现在下定论尚早。”
苏霁的视线下意识地移到架旁的斗篷上,眸光微微闪了闪,忽然想到在襄南城的那些日子。
抵达襄南的第一夜,他就发现了斗篷的不对。
从外面看,颜色布料相同,的确认不清斗篷所属的主人,可是当他翻开里面,果然摸到了金线勾勒的莲花图样。
这一件和东宫里的那件,是世间唯二的珍品。因为两件斗篷是由同一块上等面料裁剪制成,而那块面料来历更为不凡。
太子成婚,昭华公主身为皇长女,又是他嫡亲的姐姐,在贺礼上面自然不会亏待他。她翻出府中的各个料子,从中选出了那一匹。
先皇所赠的面料,于御寒一方面颇有奇效。昭华令人制成两件斗篷,将它们送给了太子夫妇。
外表一模一样,内里的暗纹就成了区分的唯一途径。
苏霁趁着夜色行军,一路眠霜卧雪,并未察觉到斗篷的不对。直至在客栈歇下脚,一股浅淡的清荷香气飘至鼻尖,他才意识到弄混了两者。
此后十余日,便是这件斗篷伴着他穿梭于秦乐山脉之间,顶着风雪找寻云家旧部的下落。
有时候,众人入睡之际,他独自仰望着明月,身上的衣裳携着暖意包裹着他,其中掺杂着阵阵清香。
就像是某人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苏霁猛地收回神,震惊地抚了抚眉心,眼底一片晦暗:他竟然会觉得心安!
苏微霜见此,皱着眉关心道:“阿霁?”
“我既然回来了,自然会弄清她的意图。暂时不动她,只因为——”他敲敲桌上的书信,不疾不徐地接着说:“留在襄南的人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嗯?难道和她有关系?”
“苏煜也在暗中搜寻云家人的下落。”
“你怀疑她是云家人?”苏微霜摇了摇头,一脸不认同,“不对,从我们之前的调查来看,风家人和她之间的嫌隙不似作假!如果她不是真的风二姑娘,这要怎么解释?”
“我已派人去京郊别院寻找当年的接生嬷嬷。”
苏微霜恍悟,迟钝到瞪大了眼,“所以你让人领她去旧院,是在试探她?”
若风回雪真的是云家遗孤,她必然会对当年的线索有兴趣。
虽已经过去了七年,但是民间一直有说永顺帝掌握着云家冤案的重要证据,只是苦于风家人的势力,他不便翻案。
聪明人都会揣摩永顺帝的用意,认定他会把东西留在往日的东宫某处。
“所以,旧院真的有东西?”见苏霁的眸色暗了暗,苏微霜起身,走近了几步,压低声音问他,“好,那我换个问法。如果证实她是云家人,你要如何处置?”
日光穿过木窗,汇聚在案前,在信上留下一块块的光斑。
男子坐在书案后,指节轻叩着木桌面,时急时缓,并没有规律可循。沉重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起,透露着男子莫测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