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往后靠了靠,巧妙地将整张脸隐在阴暗处,一双深邃的眼中,瞳孔漆黑得像是诱人沉溺的深渊。
长久的沉默后,他淡淡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皇室本就亏欠云家,我自然不会再赶尽杀绝。可要是她与苏煜站在一边,意图对东宫不利——”
苏霁停了片刻,眼底似有挣扎闪过。
日光偏移,不知不觉间攀上了他的脸庞,将那棱角分明的轮廓暴露在阴影外。
明亮与黑暗在他面上交织,把他的周身气质衬托得更为诡异,就像是从无边炼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此刻,哪有半分在风回雪面前的样子。
阴狠凉薄、不近人情,这才是真正的卫太子苏霁。
温暖的阳光下,薄唇稍稍扬起,勾出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孤会亲自除掉她。”
他的语气很冷,如同严冬时节的雪上寒冰,隐隐带着一丝杀意。
那一瞬间的挣扎,成了无足轻重的情感。
云家的遗孤,如果为了向昏庸的帝王寻仇,从而选择与最大的幕后敌手一个阵营,那的确没有必要留她。
苏微霜默默点点头,并没有放下悬着的心。
自她这个弟弟成婚以来,一直和太子妃扮演着众人眼里的恩爱夫妻。殊不知,戏中人往往最是看不清。
她很担心苏霁,即便他现在是很清醒,难保日后不会心软。
心里这么想着,苏微霜温和地笑了笑,“你自己把握吧。只要别辜负了母后对你的期望,阿姊不会过多干涉你的决定。”
留下这一句,她瞥过苏霁手边的云雾茶,脑中想到了那个令她满意的弟媳,狭长而明净的眸子不自觉浮现一抹怅然之色。
最后再观察一眼苏霁的脸色,确定他没有异样后,这才离开了东宫。
昭华前脚刚出了书房,苏霁就闭了闭眼,眉宇间覆上一层阴云。
透过玄色的衣领,隐隐可见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半晌,他从身边的木盒中取出一只镯子,放在掌心把玩着。
光华在其中流转,镯子晶莹透白,没有丝毫的损伤。
这是白和流光镯。
主动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些天总见不到苏霁的人影。
东宫书房的殿门终日紧闭着,偶尔打开一道细缝供官员和侍卫进出,随后又立刻关上。
那些人进去前神色匆匆,出来后又是一副放松的姿态,眉眼处凝聚的忧愁也随之消散不见。
好像再棘手的事情,只要得到了屋内那人的点拨,就都能被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