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呼吸辅助器都给摘了,那老太太腰也不好,做不了什么复杂测试。”戴眼镜的男人叹了口气,“先标记为待处理吧,实在不行就销毁。”
实验室的门被从内侧猛然撞开。
所有人都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戴眼镜的男人已经被人掐着脖子掼在了操作台上,后脑勺砸中一块控制面板,光屏碎裂的玻璃扎进他后颈,他发出一声惨叫。
但他的惨叫被更响的声音盖过了。
姬斩月另一只手抓住另一个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狠狠扔向墙角的仪器架。
最后一个见状转身就往紧急按钮的方向跑。刚迈出一步,一只脚就踹在了他膝弯上。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紧接着后脑勺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砖。
姬斩月一只手按着眼镜男的后脑勺,手拽着那人的头发迫使他抬头,“说,那两个人在哪里?”
戴眼镜的男人捂着后颈,满手是血,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是什么人?”
姬斩月松开那人的头发,抄起桌子上碎裂的玻璃试管直戳他手背,又是一声惨叫。
“我再问一遍,周强、周秀他们在哪里?”
“他们……他们还没处理,”戴眼镜的男人声音在发抖,眼镜腿歪在一边,他顾不上扶,“在、在走廊最末端的周转隔离区,还没有送入实验……”
姬斩月直起身,看了一眼墙角那个瑟瑟发抖的研究员,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
一拳一个,全部打晕。
她大步走出实验室,沿着走廊向尽头跑去。
周转隔离区,门是锁着的。
她也不搞什么神识开锁了,直接一拳砸在控制面板上,火花四溅,门开了。
隔离区里是两排简陋的铁架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人。大部分是老人和伤者,身上还穿着自己被抓来时的旧衣服,没有被换上实验服。
她放慢脚步,终于在尽头找到了。
周叔蜷缩在靠墙的床上,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嘴唇干裂发白,周婶半靠在他身边,一条腿耷拉在床沿,手覆在周叔的手背上,两个人手叠着手,安静地躺着。
姬斩月在他们床前站了片刻,然后用很轻的声音叫了一声:“周婶。”
周婶的肩膀微微一颤,睁开眼的那一瞬,姬斩月看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继而迸发出强烈的惊喜。
周婶还没开口说话,泪就夺眶而出,她伸出那双粗糙的手摸着面前人的脸,像是不敢相信:“姬丫头,你怎么来了?”
她猛地想起什么,抓住姬斩月的手,力道大得让姬斩月都踉跄后退了几步,“快走,快走,这里不安全。”
“我先带你们出去。”姬斩月握住她的手,“什么都别说。”
“不行,不行,”周婶连连摇头,“丫头你赶紧走,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你快走!”
“婶,我是来接你们回去的。”姬斩月执拗地重复。
周婶眼泪又掉了下来:“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嘘,小声点。”姬斩月侧过身,一只手小心地托住周叔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将老人从床上背了起来。
周叔本就单薄,如今更是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只有在昏睡中的眼球动了动。
她背着周叔往外走,周婶小心翼翼跟在身后,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响。
走出隔离区的时候,她在走廊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长长的亮着惨白灯光的走廊。
那些人,她带不走。
怎么办?
姬斩月来不及想那么多,当务之急是将周叔周婶安全带离。
神识沿着照明灯的电路铺开,一层一层,骤然发动,像一把无形的铁锤,狠狠撞了上去。
整条走廊的灯光猛烈闪烁了几下黑了,警报声尖啸而起,各种仪器上的字符疯狂跳动,从正常数据代码变成杂乱的乱码。
黑暗中,她擦了擦鼻血,“婶。”
“嗯?”
“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