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似乎格外漫长
祝漱玉趴在桌案之上,她什么都没做,望着灯火燃烧蜡烛,见其烛台越来越短。
不知何时沉沉睡去,她察觉有人在她肩头披了一件衣服,却没有立即醒来,直到青栽呼喊她的名字,仿佛只过去了须臾之间,她又睁开了眼睛。
“出事了。”
“大理寺?”
青栽只递过来一封密信。
祝漱玉心头一沉,捏着信纸,指节发白。信上的字迹潦草仓促,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她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戌时三刻,有人假扮徐肃亲兵,持假令牌入天牢提人。
狱卒未疑,开锁放人。
我等奉命拦截,反遭灭口
张岚、刘小满、阿袁、小粟、聂久良死。
犯人已出京,去向不明。
速报。
祝漱玉盯着那几行字,盯了很久,久到纸上的字开始模糊,又重新变清晰双手合十抵住脑袋,抽泣两声,再抬头已然恢复往日平静。
“青栽。”
“嗯。”
”去把——”祝漱玉忽然噎住了,不再继续往交代。
去把什么?去干什么?还能干什么?
祝漱玉抬手摸了一把脸,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她望着青栽:“没事,你去休息吧”
青栽稚嫩的脸颊浮出一丝疑惑来,还是转身要走,两步后又回头看她。
青栽不知道,他还不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不知道最爱欺负他的小满不会回来,不知道张岚再也不会给他带糖糕,不知道……
他说:“晚安。”
祝漱玉想笑一笑,却实在没办法,于是只能嗫嚅着回答他:“晚安。”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满室光影摇曳。
京城另一头,大理寺。
林俗善等人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大理寺的黑金匾额之下,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忽略的血气,他叉着腰,上前两步,靴子踏在一个女尸的脸上。
女尸年纪轻轻,眉宇间颇为傲气,就是死了也能看出来生前是有怎样的意气。
林俗善眼睛眯了眯,可那又怎么样,一个女人而已。
他眸光一转,地上横着不止一具,是十来具男男女女的尸首。
大半是他的人,其中五个不明身份,抬起头,瓦片明晃晃的印了一只血脚印,似乎还跑了一个人。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早先安排了人马在大理寺附近接应,否则——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偷鸡不成蚀把米。
“主上,这些人怎么处理?”
侍卫上前禀报。
林俗善抚了抚胡须目光一一扫过地上那五具尸体上,年长的也不过二十来岁,个个武功高强,若是真正的正面碰起来,他带来的人马恐怕拦不住他们。
“他们身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没有表明身份的物件都没有。”
林俗善双手负于身后,睥睨着失去灵魂的躯壳,抬起步子一步步朝自己的车架走起,一边走,一边交代:“给他们配副徐府的腰牌,他们夜间突袭,带走了燕国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