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的枪法,太刁钻了。
而且,他成长的速度,快得让人不敢相信。
战场的天平,在无人察觉的瞬间,轰然倾斜。
胜利催生的血性,与银子激发的贪婪,混合成一种足以燎原的疯狂。
霖州军的士卒,眼眶充血,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用最笨拙的方式,將兵器捅进对面敌人的身体。
有人被长矛贯穿,临死前死死抱住敌人的腿。
有人手臂被砍断,就用牙齿去撕咬对方的喉咙。
他们不再是绵羊。
叛军的阵线,开始鬆动,崩溃。
他们感受到了恐惧,一如当初被屠戮的景州军。
攻守之势,异也。
顾清清站在后方的山坡上,清冷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像在审视一盘已经失控的棋局。
风里,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她知道,此战已败。
从曹闰与王超违抗军令的那一刻,败局便已註定。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凝滯,从怀中取出一支通体赤红的响箭。
搭弓,拉满。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
咻!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呼啸,撕裂了战场的嘈杂。
一道血色流光,逆著日光,直衝天际。
撤退的信號。
战圈之中,苏掠一刀逼退了联手的陈亮与云烈。
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圆弧。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两个狼狈的对手一眼。
拨转马头,动作乾净利落,朝著顾清清的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边,与江明月斗得难分难解的苏知恩,枪出如龙,一记虚招逼得江明月侧身闪避。
他借著这个空隙,毫不恋战。
胯下的雪夜狮发出一声清越长嘶,四蹄翻飞,瞬间脱离战团。
二人一左一右,如两道归鞘的利刃,精准地回到了顾清清身边,沉默侍立。
这份令行禁止,在混乱的战场上,如鹤立鸡群,刺目得让人心寒。
“吼!”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却在此时炸响。
曹闰看到了信號。
他也看到了王超的部队在后方被那个山一样的巨汉冲得七零八落。
撤退?
他双目赤红,理智被滔天的怒火与不甘彻底烧毁。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双腿猛夹马腹,整个人如一头髮疯的公牛,朝著霖州军最密集处,发起了决死衝锋。
他要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