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诸葛凡一袭白衣,端坐如松。
他手中捧著一卷书,神色平静,双眼只落在书卷上。
他左手边,是叛军三大猛將之首的赵无疆。
赵无疆身形笔挺,手按在腰间刀柄,整个人就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刃,沉稳,又充满了危险。
右侧,吕长庚环抱长戟,闭目养神,稜角分明的脸上满是肃杀。
花羽则靠在门边的柱子上,双手抱胸,神態吊儿郎当,眼神却锐利如鹰。
大堂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缓缓走进来的那几道身影上。
顾清清走在最前面。
她身上那件黑色劲装,沾满乾涸的血跡与尘土,却丝毫无法掩盖她清冷出尘的气质。
她的步履很稳,脸上没有战败后的半分沮丧与慌乱。
苏知恩与苏掠一左一右,紧隨其后。
苏知恩脸上还带著稚气,但那双眼睛里的沉稳,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符。
苏掠则像一头沉默的狼崽子,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戾气,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毕露。
关临与庄崖二人,如同两尊移动的铁塔,护在最后。
他们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煞气,让大堂內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队伍的最后,是被关临半拖半拽的曹闰。
他甲冑破碎,浑身是血,低著头,凶悍的脸上写满屈辱与不甘。
顾清清的脚步,停在大堂中央。
她平静地扫视一圈,径直走到一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她不像一个刚刚打了败仗的將领,倒像一个回家的主人。
这副姿態,让原本凝重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诸葛凡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竹简。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顾清清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输了?”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波澜,像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顾清清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她甚至没有看诸葛凡一眼。
“嗯。”
一个字,从她唇边溢出。
大堂內,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诸葛凡的眸子,微微闪烁。
“怎么输的。”
顾清清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霖州军,已经不是当初的霖州军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敢拼,敢死。”
“尤其是那个领兵的女將。”
她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江明月那张倔强不屈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