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响,在院中迴荡不休。
好刀!
苏承锦的眼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这个干戚,確实是个鬼才!
“殿下,我们……”
诸葛凡在一旁低声开口,想劝苏承锦离开。
苏承锦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依旧看著手中的长刀,脸上露出了一个让诸葛凡都感到陌生的,近乎狂热的笑容。
苏承锦將那柄长刀递还给学徒,动作不急不缓。
他的目光,却始终锁在那个走向火炉的精瘦背影上。
他转头,看向诸葛凡。
“给我纸笔。”
诸葛凡眼皮猛地一跳。
他看懂了苏承-锦脸上那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心头一动,立刻点头,吩咐人取来笔墨纸砚。
一张简陋的木桌很快被搬到院中阴凉处。
上好的宣纸铺开,墨香混合著铁与火的燥热气息,在空气中诡异地交融。
苏承锦执笔,手腕悬空。
他没有半分犹豫,笔尖落下,流畅而精准的线条在雪白的纸上迅速延伸。
没有画山水,亦非绘人物。
那是一张张充满了直线、弧线、齿轮与榫卯结构的精密图样。
第一张图纸,是刀。
图中详细分解了一柄长刀从刀胚到成品的每一个步骤,旁边用蝇头小楷標註著一行行匪夷所思的文字。
“百炼钢堆叠锻打,取精铁与熟铁,摺叠三百六十次……”
“覆土烧刃,淬火后可得刚柔並济之效……”
第二张,是弩。
它不再是一把完整的弩,而是被拆分成一个个独立的部件:弩臂、弩机、扳机、瞄准具……每一个部件都標註著精確的尺寸,仿佛只要照著图纸,就能像拼积木一样组装起来。
这是一种闻所未闻的模块化理念!
第三张,第四张……
苏承锦的笔尖未停,一张张足以顛覆这个时代兵器认知的图纸,从他笔下疯狂流淌而出。
诸葛凡站在一旁,从最初的好奇,到后来的凝重,最终,他那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眸子里,只剩下了深不见底的惊骇。
他不懂锻造。
但他看得懂那些图纸所代表的意义。
一种將战爭兵器提升到艺术层面的恐怖构想!
终於,苏承锦停了笔。
他將最后一张图纸上的墨跡吹乾,然后拿起那四五张薄薄的纸,走向那个依旧在挥汗如雨的男人。
干戚正全神贯注地锻打著一块新的铁胚,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
苏承锦也不说话,只是將手中的图纸,递到他眼前。
他眉毛轻佻。
“看看?”
干戚的眉头狠狠皱起,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