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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第3页）

未竟之转身，黑暗中，她还是能看到子时不再宁静的眼睛，看到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你不要跟我冷战了好不好。”未竟之走近一步，握住子时的手，说，“我以后不会那样了。”

“哪样？原因呢？是我之前哪里惹到你了？”

“没有……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前段时间太忙太累了……”

“你是第一次工作这么忙吗？未竟之你以前一天收十几个病人还要上手术，最多晚几个小时回我消息，下了班不是也会来找我？”

“你自己信吗？”子时声音不大，却字字落地有声，“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没关系，你可以告诉我，不用躲着我。”

“我不是！我没有！”未竟之握住她的手更加用力，焦急地否认，“我如果讨厌你，干嘛还要今天来见你呢。”

“那是为什么？”

“你一定要知道原因吗？就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就让这件事情过去好不好，我们像以前一样。”未竟之从没觉得子时如此顽固，她看着自己眼神、质问自己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让她觉得无处可逃。

她开始后悔没在子时还对自己有一点怜悯的时候——比如上次在机场，在子时看她的眼神里还有讨好甚至哀求的时候——让自己心里的那些波澜快点平息下去。

“我答应你，以后，你想牵手、想抱抱，都可以，好不好？”

“你觉得我在意的真的是这个吗？”子时甩开未竟之的手，哽咽道，“我不是非要你来跟我牵手、拥抱，我跟任何一个朋友都可以，但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你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却只能躲我的呢？现在你又要求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怎么可能？我会一直记着曾经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但我却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什么，我会带着这种担忧跟你相处，你要我怎么跟以前一样？”

朋友？自己想到是一回事，听到子时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过去的44天她强迫自己不要跟子时联系，希望自己能冷静下来，她安慰自己，时间还长，哪怕最后子时真的不能接受，像以前一样做朋友也没什么不好。但是今天她看到钟祈愿看子时的眼神，就知道自己44天的冷静功亏一篑。

她可以是自己的朋友。

但她不可以成为其他人的爱人。

“所以你觉得，钟祈愿也是朋友是吗？”

子时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落在钟祈愿身上，不明所以，说道：“师姐当然是朋友。她人很好，总是很照顾我。这段时间，是她一直陪着我，我才能尽量不去想我们两个的事情。”

“你告诉她我们的事情了？”

“……说过一次，但后来觉得，太幼稚了，就没再说过。”

“幼稚？是，子时你真的很幼稚。”

“什么意思？”

“你真的看不出来钟祈愿对你什么心思吗？”未竟之简直要被子时一条直线走到底的脑回路气死，“你真的看不出来她喜欢你吗？”

“你说什么啊，”子时皱眉，完全无法理解未竟之的想法，只觉得她是为了逃避问题无理取闹殃及钟祈愿，“钟祈愿是我师姐，是我朋友！你不要这么说她！”

“我怎么说她了？我说她是同性恋就是侮辱她了？你们认识多久就是你朋友了？”

“你到底为什么对师姐敌意这么大？我只是觉得你这么猜测别人性取向不好，就算她是，她对我也不是那种想法。再说了，未竟之我只能有你这一个朋友吗？你别太过分了！”子时侧身越过未竟之，不想再吵。

“子时！”未竟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子时停下脚步，她低头闭了闭眼睛，转过身，看到站在黑暗中的未竟之。她想起那一年在北京的地铁站，走到楼梯就看到站在空旷站台的未竟之，列车飞驰而过，气流卷起了她的卷发和衬衫，未竟之抬起头对她笑，那时候她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十步阶梯而已。

“子时……”未竟之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子时无比清晰地听到对方的请求，她说，“你抱抱我。”

子时只觉得眼眶很热，风怎么都吹不凉。

她慢慢走过去，双手环住未竟之的脖子，越抱越紧，直到未竟之回抱住她，才肯让眼泪流下来。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