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即向众人介绍身旁的两位同行者。首先指向那位身披深紫色银线绣纹长袍、周身笼罩在朦胧中的身影:“这位是占卜师——你们直接称呼他‘占卜师’就好。说实话,连我也不清楚他真正的名字。”
说到这里,凛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认真:“占卜师通常不与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交谈。各位如果有什么需要沟通,可以由我代为转达。”
接着,他转向另一位扎着浅蓝色松垮麻花辫的高挑女子:“这位是冬樱,负责保护我和占卜师的安全。”最后,他指了指自己:“至于我嘛,就是他们俩的小跟班啦!”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腼腆的笑容,仿佛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阁觅默默凝视着单片镜中浮现的「水货占卜」、「摸鱼保镖」与「贪财跟班」标签,一时语塞。
紧接着,走出来的是一对年轻男女。
留着粉色圆弧形刘海的少女多多介绍自己是户外爱好者,而她的同伴托尔则是个性格内向、不爱说话的射击运动员。两人身上穿的专业装备可以作为身份证明。
阁觅静静望着「登山菜鸟」与「描边高手」的标签,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在他们之后,那位从始至终愁眉苦脸的男子低声自称高旻,是个普通上班族——与阁觅镜中「卑微职员」的标识完全吻合。
身着深红色宫装的金发女子缓步上前,介绍道:“我是艾琳·布沙拉,一名作家。承蒙读者厚爱,写过几本还算受欢迎的小说。比如《星轨残卷》与《翡翠王冠的谎言》……”说着,她笑了笑,打趣道,“说不定在座就有我的读者呢?”
“艾琳·布沙拉”这个名字果然引发了涟漪。因为在她自我介绍后,手持教义的神职人员雅江和亡灵族考生A007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同款见到偶像的炽热眼神。
然而阁觅的单片镜却冷酷地映出悬浮在作家头顶的标签:「拖稿惯犯」,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解:《翡翠王冠的谎言》续篇已延期三年零四个月。
紧接着起身的是那位棕发的神职人员。她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落地的教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叫雅江,在晨曦教会担任牧师。平时主要负责祷告仪式和聆听告解……”她说着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几块包装花哨的糖果,“当然也常备些小零食,大家随时可以来找我聊天,愿晨曦之主的光芒指引我们……呃,大概?”
就在她憨笑的同时,阁觅的镜片再度浮现出尖锐的标注:「混子牧师」,后面跟着详尽的补充说明:上周主持晨祷时念错七处经文,上月收到的忏悔记录仅三份,今年成功主持的婚礼为零。
阁觅:=。=|||
眼看剩余人数不多,且都是「第444届联考」中的老熟人。考虑到与自己有着“同生共死”关系的人选很可能就在其中,阁觅担心他们在此环节暴露。于是,她抢先一步上前,朝着法官的方向微微颔首:“尊敬的罗伯特法官,剩下的这几位陪审员的身份,我已经看出来,他们分别是——”
她指向一身小香风配珍珠项链的砂糖:“商人。”
紧接着是身穿深蓝色对襟长褂的夏梦:“茶艺师。”
接着是套着医用白大褂的蕴空:“地下医生。”
最后是穿一身浅蓝色护工服、满脸不耐的紫彦:“护工。”
四人身影在阁觅的单片镜中依次映出真实标签:「黑心商人」、「茶艺大师」、「无证医师」、「暴躁护工」。
年轻的探灵族略作停顿,抬手轻轻扶正头顶的棕色贝雷帽,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为自己的表演收尾:“而我,是一名私家侦探。”
“想必方才的推理,应当足以证明我的能力与身份。”
——年轻的「业余侦探」如是说道。
……
罗伯特法官低头仔细核对着手中的表格,锐利的目光在每位参与者的职业信息上逐一扫过。期间,他的视线不时瞥向那尊静立在大厅中央的金色斯芬克斯雕像,观察着它是否会对任何人的身份产生异常反应。
见那只能够识别谎言的神兽始终保持着沉寂的姿态,如同真正的雕塑般纹丝不动,这位矮人族法官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轻轻舒出一口气:“看来各位确实都是被联邦法院抽中的正式陪审员,已经通过了斯芬克斯的考验。”
“接下来,请允许我向大家说明这桩发生在启明星小镇的案情始末。”
罗伯特法官微微躬身,沉稳而清晰的声音敲打在每个人心上。恰在此时,会议室的灯光骤然亮起,让这间庄重的会议室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正前方,一整面弧形墙壁化作了巨大的显示屏,深色底幕上缓缓浮现出金红两色的司法天平,流光在徽章边缘滑动,为现场平添了几分肃穆。
“就在两天前的中午12点50分,镇警署接到报亭老板的紧急来电。一个小女孩在爬香樟树解救受困小猫时,透过摇滚爵士宅邸西侧的落地窗,意外发现有人倒卧在地,周围散落着零碎的金属部件,场面相当骇人。”
随着法官的话音落下,几张高清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正是小女孩透过落地窗拍到的模糊景象:一个身着华丽礼服的身影倒在地上,四周散落着闪光的金属零件,画面虽然隔着玻璃有些失真,但那不自然的姿态已足够让人心头一紧。
“接到报案后,弗雷德警长并两名警员立即赶赴现场。考虑到报案地点属于摇滚爵士,三位警官并未贸然闯入,而是先行联系了负责照料爵士日常起居的管家。”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一段音频波形图,扬声器里先是传来一阵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随后一个苍老而略显颤抖的声音响起:“是的……爵士大人确实在12点整告诉我,半小时后要见一位客人……”
罗伯特法官看着屏幕说道:“据管家陈述,爵士在正午12点整曾明确告知,将在12点30分会见一位重要访客。由于会谈内容涉及隐私,爵士特别嘱咐管家需要回避。于是管家便前往二楼进行日常打扫,将爵士独自留在一楼会客室。”
“在12点33分有敲门声传来,约莫12点40分左右,”法官稍作停顿,“管家隐约听到楼下传来争执声,但碍于爵士先前的明确嘱咐,他未敢下楼察看。”
“抵达现场的警官们在了解这一情况后,顿感事态严重,当即要求管家陪同前往一楼会客室查看,此时正是13点06分。”
“而就在虚掩着的会客室门扉开启的刹那,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幕令人震惊的景象——摇滚爵士倒在会客室中央,零件散落,早已身亡。”
大屏幕上适时放出现场勘验照片:身着华丽礼服的金属骨架俯卧在波斯地毯上,后脑处的伤口清晰可见,几块精致的机械零件散落在脑袋旁边,像是从某个精密仪器中崩落出来。
“会客室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翻找的痕迹。”
照片快速转换:书架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全部被拉开,软垫被利器划开,填充物露了出来,整个房间仿佛遭遇了一场洗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