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那你为何要跑呢?”谢清微凑近些,目光掠过他衣领间若隐若现的淡红痕印,语气软了软,压低声音,“难不成是他经常责打你?然后你受不住才跑的?”
“不是。”萧锦书立刻摇头,长睫微颤,“师父待我极好的。这次是……是我犯了错,合该受罚。”
谢清微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色,和那双冰蓝色眼眸里浮起的水雾,共情心顿起:“那你师父也不该处罚的这么重呀。你……你当时定是疼极了吧?”
萧锦书想起那夜漫长的疼与无处可诉的委屈,喉间微哽,低低应了一声:“嗯。”
“既如此,那如今你欲往何处去?”谢清微问。
萧锦书缓缓摇头,眼中映着溪光山色,却空空茫茫。血恨家仇不知何处报,天地浩渺,离了那方竹林,竟不知何处可栖。
谢清微眼波一转,忽而绽开笑颜,伸手拉住他衣袖:“既然无处可去,不如随我回金陵!我家宅院深深,保你住得舒坦,玩得尽兴!”
萧锦书抬起眼,在那双澄澈的眸中看见了自己无措的倒影。他略一迟疑,轻声问:“金陵……是生有紫竹的那个金陵么?”
“正是!”谢清微眼眸更亮,语气雀跃,“你也知紫竹?那是我金陵一绝!”
“在书里见过。”萧锦书低声道。
“书上看的有什么意思,岂能比得过亲眼瞧见?”谢清微笑道,声音清越,“我们那儿的竹子,生来便是紫色,成林成海,风过时层层漾开,就像——”
他歪头想了想,眸中映着天光,“就像日落时分,漫在天边那种紫溶溶的霞霭,美极了!我家后山便有一片,你若与我同归,我日日带你去瞧!”
萧锦书有一瞬间的恍惚。金陵的紫竹,他曾经不知多少次软磨硬泡,求师父带他去看,师父总揉他发顶,笑着说“往后再说”,只是如今师父已经不喜欢他了,已经没有往后了。
他垂下眼睫,遮掩眼中的伤痛。
要不就答应对方吧,一来全了心中念想,二来这次逃离的匆忙,他也不识得下山路径,与其在山中乱窜,不如借这两人的力下山。
想到此处,他抬起眼,迎上谢清微殷切的目光,袖中的手慢慢攥紧,最终点头应道:“……好。”
“当真?”谢清微闻言欢喜得几乎跃起。恰在此时,焦香裹着烟火气袅袅飘来。
他深吸一口,转向萧锦书:“对了,你饿不饿?乔叔烤的鱼马上就好了,要不要尝尝看?”
萧锦书被他一问,腹中竟轻轻“咕”了一声。他脸颊微热,下意识按住胃脘,有些赧然地点点头。自昨日清晨逃下山,两日来仅以果子充饥,此刻闻到鱼香,正隐隐抽痛。
“快来!”谢清微拉他至篝火旁。
乔叔已将烤得焦黄油亮的鱼取下,以洗净的阔叶托着。
谢清微接过更肥美的那条,递至萧锦书面前:“给,小心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