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微略一思忖,侧头问乔叔:“乔叔,这镇子您可曾留意过何处能置办那些路上要用的零碎物件?”
乔叔点头,声音平稳:“前头巷口转过,便有一家老字号杂货铺。”
“那便去瞧瞧。”谢清微笑了笑,又看向萧锦书,“索性一并备齐,省得日后短缺。”
萧锦书对此毫无经验,只默默颔首,跟上二人。
约行了一刻钟左右,便已抵达,铺子门面不大,檐下悬着只褪色的布招。
一进门,里头却塞得满满当当,目光所及尽是出门人离不得的琐碎物件。
从门边挂着的绳索、斗笠,到柜台上摊开的火镰、水囊,乃至墙角堆着的桐油布卷,一应俱全。空气里混着新绳的草涩、铁器的微锈和药粉的辛气。
乔叔是做惯这些的,目光一扫,便挑出几捆扎实麻绳、两盒好火绒、几只轻便皮水囊,又拣了几包耐存的饼饵,皆是轻省顶用的物什。
谢清微在铺中转了转,从里间架上取下一只巴掌大、擦得锃亮的黄铜手炉,又指了半袋细炭:“掌柜的,这个也要。”
说完,他又回头对萧锦书笑道:“秋夜冷得紧,备着总没错。”
待他们结清账,抱着新置的物什走出铺门时,天边的橘红已褪成了沉沉的靛蓝。
暮色四拢,长街两边的摊子陆续在收,点点灯火从窗扉门缝间透出,晕在渐浓的夜色里。
“找个地方用晚饭,便回客栈歇着。”回程路上,谢清微带着二人拐进巷口一家门脸敞亮、桌椅洁净的酒楼。
他点了几样清淡滋养的菜式,三人安静用完。饭菜的热气驱散了些许秋夜的寒。
回到悦来客栈门前,天色已全然黑透。檐下那两盏旧灯笼在渐起的夜风中轻晃,晕开两团朦胧的光,将“悦来”二字映得忽明忽暗。
客栈里透出的暖黄光与人声,隔着门板隐隐传来,衬得门外夜色愈发深沉。
乔叔在廊道口便拱手告辞,回了自己的地字二号房。谢清微则很自然地跟着萧锦书进了天字四号。
屋内陈设因暮色浸染而显得有些静谧。
谢清微环顾一周,目光落回萧锦书身上,见他眉宇间带着淡淡倦色,便温声道:“奔波一日,身上怕是沾了不少山尘。可要沐浴?我去让小二备上热水与浴桶来。”
萧锦书确实感到周身黏腻不适,山间露气与尘土仍附着肌肤,闻言轻轻点头:“……多谢。”
“你我之间,不必总言谢。”谢清微面上露出浅浅笑意,随后转身出门。
不多时,外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与压低的话音,随即两名伙计抬着一个半旧的柏木浴桶进来,安置在屏风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