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在寂静得只有彼此轻微脚步声的回廊中前行,只有宫灯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回廊曲折,通往建筑深处。最后,管事在一间名为“荷轩”的雅间门口停下。门是上好的花梨木所制,雕着清雅的荷花纹样。
他轻叩了三声后,便侧身推开木门,然后后退半步,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垂眸敛目,不多看门内一眼:
“贵客里面请。圣女已等候多时了。”
郁离微一挑眉,看了门口一眼,随即抬脚迈入。
雅间内别有洞天,陈设之雅致清贵,远非外间金玉满堂的浮华可比。
博古架上随意错落着价值连城的古玩玉器,墙上挂着的山水字画意境悠远,笔力苍劲。临窗位置,摆着一张宽大厚重的紫檀木茶海,上面茶具齐全,皆是上好的紫砂或甜白瓷。
角落一座小巧的青铜狻猊香炉中,一缕极细的青色烟气笔直而上,散着清心宁神的冷冽香气。
而茶海之后,一名身着鹅黄色流云纹广袖裙衫的女子,正侧对着门口,素手执一把造型古朴的紫砂壶,壶嘴倾泻出细如发丝、热气袅袅的水线,精准地注入面前一只紫砂杯中。
她身姿窈窕,墨发如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部分,余下青丝流泻肩背。
听到身后传来平稳的脚步声,和门被轻轻带上的细微声响,这才收正茶壶,缓缓转过身来。
灯光落在她脸上,露出一张明媚动人的芙蓉面。眉眼弯弯,如同新月,顾盼之间,眼波流转,生辉动人。
她看着踏入雅间的郁离,唇角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轻轻放下手中的紫砂壶,声音清脆悦耳,如同上好的玉石轻轻相击,珠落玉盘,在静谧的雅间里响起:
“前辈,一路辛苦。见雪已备了些清茶,虽知比不得前辈山中常年浸润的灵泉仙茗,却也勉强可入口,聊以解乏。还请前辈赏光。”
郁离静立于雅间中央,脚下是倒映着宫灯黄晕的木地板。在听完苏见雪那番字字机锋的接风之语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从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圣女的茶,郁某可不敢喝。”
他目光直直地落在她明媚的脸上,带着不耐与厌烦,微微偏头,视线扫过她手中那只犹自升腾着热气的紫砂杯,语气讥诮,
“飞镖传信,深夜相邀,又在这等地方故弄玄虚。说吧,绕这么大圈子,将郁某请来此地,究竟有何贵干?”
苏见雪被他如此直白地拆穿和冷待,脸上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他这毫不掩饰的锋芒,眼中更添了几分兴奋的光彩。
她自顾自地端起面前那杯刚刚斟好的清茶,垂眸,姿态优雅地对着杯口轻轻吹了吹,拂开表面的浮沫,然后浅啜了一小口。
温热的茶汤送入口中,带来一丝清苦的回甘。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缓缓划过,这才抬起眼,眸光清亮,迎上郁离审视的视线,红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