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尤金的腕力在人类当中属于优秀,学过的技巧丰富又实用,也无法撼动这些蛛丝分毫。
但让他放弃,他又属实不甘。
难道力量弱小的人注定要被不断剥削生存的空间吗?
凭什么他要被这些连仁义道德,礼义廉耻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异种奴役驱使?
无人惧怕短时间的磨难。
可当这磨难一眼望不到头,再温顺的羔羊都会撞栏,更何况尤金这样本就自尊心强烈的人。
办法…
办法……
大脑飞速运转着。
半年以来被迫观察承受的同时,尤金也理解了这些名为子嗣的怪物们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十分清楚用温吞的方法来应对他们,只会换来这些东西不断地得寸进尺。
尤金需要的不是以弱示人,祈求杀戮者的仁慈,否则这种行为在本质上,与向刽子手露出脖颈有什么区别?
尤金不需要怜悯。
他需要的是武器,是策略,是倾尽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包括他自己,直到坦坦荡荡地迎接胜利。
汗水打湿了他的额发。
尤金睫毛在微不可察地颤抖,那双多数时间总是死气沉沉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光,亮得惊人。
他忽的抬头,声音清晰而坚决:
“动手,爱尔文!”
大殿里的嘈杂仿佛褪去。
尤金目光越过德雷蒙德,直直看向远处的爱尔文,后者的复眼剧烈震颤着,倒映着尤金决绝的身影。
“听着,”尤金的嗓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伤到我也没关系,砍到我更是无所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做你该做的事。”
时间仿佛凝固了。
德雷蒙德扣在他肩上的手指骤然收紧。这只雄虫先是愕然,随即脸上浮现出被触怒的神色。
“母亲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一字一顿地说,“任何雄虫都不会伤害自己的母亲。您竟然让他无视您的存在攻击我?”
“荒谬至极!”
尤金没有争辩。
他只是死死盯着爱尔文,那目光穿透了一切直抵灵魂深处。
他已然赌上了自己:他的血,他的肉,他躯壳的每一部分。
这些世俗意义上绝对不能舍弃的东西,在自由面前,通通都被他当做了可以利用的筹码。
爱尔文清楚的。
唯独这只雄虫,他是清楚的。
在德雷蒙德还试图理解这荒唐命令时,那边与尤金深深凝视后的爱尔文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