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肢节暴长,他再无迟疑,前肢锋利的镰刃划破空气,直直斩向德雷蒙德。
他并没有改变攻击轨迹,这样下去,被命中的除了德雷蒙德的大半身体之外,还包括被他禁锢在怀里的尤金。
迎着刀锋,尤金挺直了脊背。
这一刻,脆弱与强大,渺小与浩瀚的矛盾在这具年轻美丽的皮囊下交织碰撞,又在同一时刻到达了顶点,绽放出耀眼的光。
“乖孩子,做的很好。”
尤金喃喃道。
德雷蒙德的复眼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爱尔文真的在尤金的命令下,毫不犹豫地向母亲的方向攻击,做出如此违背本能的举动。
银白色的节肢飞速窜起,德雷蒙德试图格挡,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在他挡住之前,尤金定然会先一步被砍成重伤。
快动!
快些!
身体的速度快过思考,德雷蒙德下意识地转身躯,双臂张开,将裹在丝茧中的尤金护在了胸膛前,自己则用最坚硬的脊背去迎接那记斩击。
沉闷的撕裂声响起。
银白的背部甲壳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从肩膀一直延伸到了腰。
血液喷涌而出,溅得到处都是。
他晃了一下,却没倒下。
高阶雄虫的生命力顽强的可怕,他用还能动的那只手紧紧地抱住尤金,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母亲,母亲……您没有受伤是不是?还好,还好,您没事……”
尤金没有挣扎。
相反,他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捧住了德雷蒙德沾满血的脸。
德雷蒙德混沌的意识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尤金竟然会主动触碰他,那温热的手覆盖在他的脸庞上,像是温暖的春风拂过。
母亲的气味传了过来。
好闻的、香甜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尖,一点点往他的胸膛肺部里钻。
如果说每一只雄虫对于虫母都有病态的恋母情节,德雷蒙德也不例外。
在此危机时刻,他竟足足为此恍惚了数秒,听尤金在他耳边低语:
“德雷蒙德,如果你爱我,那你愿意为了我而死吗?”
尤金敛目看他,“此刻,就在这里,在我的面前死去。”
德雷蒙德喉结重重一滚。
在尤金近乎引诱般的言语中,他什么都来不及说,第二道黑色的刀光就从他胸前穿了出来。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