镰刃摩擦骨骼的声音,那刀彻底穿透了他的身体,由上而下几乎将他切成两半。更多的血涌出来,在地上积成了一滩。
德雷蒙德的手终于松开了。
在他逐渐黯淡的视线里,尤金抽回了手,脸上那最后一点温柔也如幻觉般完全消散,只剩下了厌烦的淡漠。
那幻想出来的、爱他的母亲的形象……从头到尾都不存在。
“走!”
时机转瞬即逝。
爱尔文重新拟态,一把将尤金从德雷蒙德的身边拉了过来,护在自己的胸前,冲向这座殿宇的撤离通道。
就在这一瞬。
德雷蒙德尚未完全失去意识的身体,竟骤然又有银白的肢节弹射而出,死死绞住了爱尔文锋利的前肢。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爱尔文前肢被硬生生绞断,伤口却没有立即再生,反而蔓延着紫色的毒素。
是白月蜘蛛的神经毒。
压抑的痛苦往四肢百骸窜着,爱尔文毫不停留,用更快的速度抱住尤金,彻底消失在通道的深处。
几乎同时,德雷蒙德身体倒地。
大殿的天花板因刚刚的余波开始崩裂,巨大的石块和装饰纷纷砸落。
烟尘弥漫。
……
当其他领主赶到时,看到的便是一片狼藉。
王座空了,银白的领主倒在血泊里,他生命力流失严重,断裂的残躯连修复都缓慢而艰难。
“母亲呢?”
鬼蝶族的领主振翅发问。
“德雷蒙德,解释。”
水栖虫族的领主身影水波浮现。
废墟里,德雷蒙德转动复眼,死死盯着空荡的王座,眼里翻涌着浓稠如夜的情绪:
“找到他……”
“找……”
他嗓音沙哑得几不可闻,每个字都带着不寒而栗的执念。
片刻后,他闭了闭眼,放低音调,将最后一句话呢喃说出:“我摸到了母亲的胎动。”
“他要生产了。”
现在离开庇护,会出事的。
尤金。
他们那圣洁无暇的母亲……很可能会死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分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