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寿辰,年十六,傅承彦带著温越回了趟老宅。
老太太见了温越,高兴得很,拉著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笑眯眯地在她脸上身上看了又看。
她慈爱地拍著温越的手背,一会儿嗔怪“怎么才来看奶奶”,一会儿问“念念在家乖不乖,闹没闹你”,又问学业和近况,语气里满是疼惜。
温越听著心里暖洋洋的,紧张也鬆了些,笑著一一应了,看上去乖巧得不行。
傅承彦就坐在一旁,手里端著杯茶,目光隨意地落在温越身上。
看她这副在奶奶面前温良无害的模样,他心里那点微妙的不平衡感又冒了头。
嘖。怎么就在奶奶面前就变得这么乖、这么软?
在他面前呢?拧他胳膊,瞪他眼睛,咬他肩膀,生气了还敢跟他呛声,主意大得很,一点亏都不肯吃。
傅承彦抿了一口茶,舌尖尝到一点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区別对待也太明显了。
她对著老太太笑得眉眼弯弯,把老太太哄得心花怒放,可昨晚被自己逗急了,就气鼓鼓地拿枕头砸他,还骂他“烦人精”。
他把所有的耐心和好脾气都给了她,她把所有的任性和咬人的本事都留给了他。
这公平吗?
这不公平!
温越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快,但傅承彦马上接收到了信息——“你没事老盯著我干嘛”。然后她又转回去,继续对老太太笑成一朵花。
傅承彦低头笑了笑,起身走向老爷子的书房。
行,我不看。
都是自己惯的,能怎么办。
继续惯著唄。
。。。。。。
今年生日老太太没大办,只请了几家走得近的亲戚。
厅堂里人不多,气氛倒是傅家一贯的——客气,体面,带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温越能感觉到亲戚们对她的態度变了。
每个人都掛著最和善的笑迎上来,递一个厚实的红包,说几句“越来越漂亮”“学业顺利”“跟承彦好好过”之类的吉利话。
语气真诚,姿態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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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完红包寒暄两句,就识趣退到一边,或低声聊天,或含笑看老太太跟她说话,绝不长时间围著她。
楚云静和两个小姑子也坐在一旁,脸上端著温和的笑,偶尔插一两句腔,但都顺著老太太和温越的话题走,绝不多说无关的话。
再也没人拿挑剔的眼神看她,没人问那些过去让人难堪的问题。
所有人小心翼翼地维持著一种平衡,生怕说错什么,打碎眼下这得来不易的和气。
这种过於周到的氛围,反而让温越心里那点因老太太亲近而生的放鬆,慢慢被一丝不自在取代。
她知道,这一切的礼遇,都源於她身边那个男人。
所有人都清楚他在这个家族的分量和地位,也看明白了她在他心里的位置。
所以即便她是前妻,即便她的家世依旧拿不出手,只要傅承彦表现出对她的在意,她在这些精於人情世故的亲戚眼中,就被自动抬高了身份。
他们不是尊重她这个人——至少不全是因为她。
他们是在尊重傅承彦,对她的客气与小心,本质上是对他的变相討好。
这很现实,这就是这个圈子最直白的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