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怡高中时不住在姑妈姑父家了,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李嘉怡的母亲赶了回来,她希望李嘉怡再忍忍,忍到高考毕业就好了。
李嘉怡哭着摇头,说她不想回去。
然后她来了我家,她的父母把打给李嘉怡姑妈的生活费打给我妈妈。
这件事还是我促成的,天知道我挨了多少顿训,还好我妈当时已经不打我了,只是骂我而已,不然我肯定要像小时候鼻青脸肿地去上学。
我妈算了算,李嘉怡母亲给的生活费省省还能赚一点,加上李嘉怡成绩好、干家务勤快,她十分满意这个新女儿,我也很高兴我妈能接受李嘉怡,如果她能少拿我们对比,少挑拨我们的感情,我会更高兴。
上了大学,我迎来了人生最后一段稍稍快乐的光景,我和李嘉怡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她学会计,我学审计。
我们当时填报志愿完全乱填,我们首选是财经类的大学,因为和“财”字挂钩,在我们看来毕业就能赚大钱,然后我们俩兴高采烈上了贼船。
大二的时候我就坚信自己不会干审计工作,当时我刚结束一段行业内颇有名气的事务所年审实习,前世的我决心趁着大学没毕业试试其他赚钱路子。
我和李嘉怡站在财大的宿舍里,宿舍很旧,但比李嘉怡现在的大学宿舍好至少一百倍,起码是上床下桌,一间宿舍四个人。
我看着在手机前展示口红颜色的自己,无比遗憾道:“或许当年我应该听你的话,别碰自媒体,专心学审计,以后找份工作糊弄一辈子。”
“不是你的错。”
我摇摇头,“我——”
我的话被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我看见前世的我手忙脚乱合上口红,接通电话,“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暴躁又可怜,“你刚才怎么不回我消息?我发现你现在翅膀越来越硬了,连妈妈都不要了。”
前世的我委屈道:“妈,我刚才在录素材,所以没看消息,我没有不要你,看见你的电话我立刻就接了。”
“你的声音听上去很哑,是喉咙不舒服吗?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在外面也要多喝水,我一没看住你,你就开始偷懒,到时候生病了,伤害的还是你自己,妈妈不能陪你一辈子,没有我你就照顾不好自己,以后我死了你怎么办?你怎么不说话,喂?你还在听吗?是不是信号不好?”
前世的我抿唇,眼眶里储满泪水,她仰起头,努力让眼泪不流出来弄脏眼妆。
“没有妈,我刚才在认真听你说话,我会多喝水的,你不要担心我。”
我看着眼前母慈子孝的两人,内心毫无波澜,上了大学我妈突然变了个人,我们俩忽然变得亲密起来。
当然,这场母慈子孝的戏码还有一年就要落幕了。
我心想选择我的倒霉玩家玩到这里,会不会像我当年一样以为母亲转性,决定和她修复关系呢?然后在一年后身败名裂,从天堂坠到地狱,这种落差她能受得了吗?
我和李嘉怡看着前世的我用自媒体赚到的钱带我母亲去做身体检查,去旅游,带她录制视频,在她的要求下为她开个了自媒体号。
我对我妈几乎有求必应,前世的我看着羡慕我们母女关系的评论,笑着用小号点了个赞。
世界加速融化,我握紧李嘉怡的手,对上李嘉怡担忧的眼神,我没办法扯出笑容,安慰她说我没事。
我知道,我马上要看见前世的转折点。
看见我母亲在直播间,当着几十万人面前斥责我不孝顺。
事情的起因是一次我带母亲去边疆旅游,衣食住行一应都是最好的,她像往常一样,出发前一天就开始闹了,她炒好菜,用红袋子连碟碗筷一起打包好,说要去机场吃。
我劝她不要这样做,她说我有钱乱花,毫无节俭意识,“你把钱放我账户里,像你这样花怎么行?你天天花钱不眨眼,我怕你存不下钱,到时候老了怎么办?”
我们从旅游第一天吵到最后一天,然后她开始在网上诉苦,她的视频吸引了一大批粉丝,她尝到甜头,迷恋被关注的滋味,愈发积极,最勤快的时候一天更了七条骂我的视频,从我还在她肚子里开始清算我的恶事。
有不少人支持我,但也有很多人赞成我的母亲,双方骂起来了,事情超出我的控制。
我面目表情地盯着客厅里不停和母亲道歉的自己,暗暗骂自己又笨又懦弱,客厅里母女俩抱头痛哭起来,然后母亲提议开直播澄清,这正合我意。
我看着欢喜鼓舞的自己搬出直播设备,给母亲调美颜度数。
“不要。”我下意识说出这句话,李嘉怡抓紧我的手,我手上一层汗,我嫌脏想抽回来,尝试五遍,李嘉怡才松开手,然后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抓紧我的手腕,我一个踉跄,紧紧贴在她身旁。
直播前段还好,但到后面,母亲又开始说起我以前的事情,许多是我记忆里根本没有的,然后她提到了李嘉怡,我使劲暗示、打断她,让她不要提李嘉怡的名字。
我的母亲恍若未闻,她开始说王柏丹找人想强|奸李嘉怡的事情,在她说出“刘安”两字的时候,我的巴掌已经呼到她脸上了。
直播间瞬间沸腾,所有的澄清都是徒劳,几十万观众见证我打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他们大部分不关注前因后果是什么,他们关注的是:女儿当众打妈妈。
我的母亲开始嚎啕大哭,前世的我愣在原地,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我这辈子完蛋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我被各大媒体点名,自媒体事业一落千丈,学校也不敢去,还好之前我没把钱全都交给母亲,剩下的一半存给自己,一半放到李嘉怡名下。
人活下去的底气之一就是足够的金钱,它让我能安心在自己的房子里躲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