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我的回答,李嘉怡长舒一口气,见我张口,她瞬间紧张起来。
我微微抿唇,“别紧张,我是想说我也可以攒积分的,你不用那么辛苦。”
她忽然笑了,我问她笑什么,李嘉怡勾起嘴角道:“我想起一句老话。”
“什么?”
“不告诉你,”她撇过头去,顿了顿道:“下次吧,等你同意了我再告诉你。”
我:“?”
在我们说话的时间里,天已经黑了,我和李嘉怡看着坐在地上溃不成声的母亲,旁边站着她的新男朋友。
眼前的场景我并未见过,或许是系统从我母亲身上提取的。
“剪梅啊,你怎么死得这么早,把你妈妈一个人丢下!”母亲一边哭,一边拍打地面。
她的男朋友在旁边试图把她抓起来,他下手没轻没重,母亲的胳膊被扯红了。
我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只见过他一面,当时我和母亲已经闹掰,我一时脑抽,想回家看看她过得怎么样,然后遇见了他。后来托人打听,才知道他是我母亲的初中同学,我母亲火了后他找上门来,两个人在一起了。
我对他没有好印象,我坚信他是奔着我母亲的钱来的。我去问过母亲的同班同学,那个男人品德和我父亲不相上下,我父亲以“嫖”字出名,他则是“赌”,欠了一屁股债,跟我母亲在一起后,赌债还完了,大房子也住上了。
可我母亲不那么认为。
过了会,我见到了多年未曾碰面的父亲,他看上去老透了。我收到他的消息,十次有九次都是和夜总会、出轨、私生子有关,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心也越来越飘,居然还沾染赌博,但他赚的钱远比他输的多,能支撑他潇洒地生活下去。
直到我死去为止,作为坏人的他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王老师还跟着他,她的脸保养得体,但又能明显猜到年纪,看起来像是常年出入美容院的三十五岁妇女。
她身旁是两人的儿子,全身上下最显眼的是那双超大号运动鞋,尽管我不关注鞋子品牌,也能看出那双鞋指定不便宜,他看上去呆呆的,对眼前的景象漠不关心,我心想验尸干嘛还带小孩过来,不怕吓到他吗?
王老师抓着她儿子的肩膀站在离大门最近的地方,我父亲跪在我母亲旁边,他落下两滴泪来,然后颤声问我母亲:“咱们女儿埋哪?”
我抚摸下巴思索道:“我爸居然哭了。”
“你他妈还有脸来,滚,都离我女儿远点!”
我父亲发出我曾经熟悉的咆哮声:“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是你逼死她的!”
我母亲扑到我爸身上,两个人撕扯起来,他们的伴侣各自拉开他们。
好好好,我们一家人聚齐了。
到这里,我还以为他们都要抢我的骨灰,说实话,我的内心有一丝动容,但很快被消灭了。
没人要我的骨灰。
尽管我清楚自己和父母关系不好,但亲眼看见两个人谁也不要我的骨灰,内心不难过是假的。
我父亲不要的原因是我跟了母亲,理应由我母亲安葬,但他愿意给我母亲钱。
听到“钱”字,我母亲怒火蹭蹭燃起,我猜她原本是要我骨灰的,但父亲的话让她想起没离婚前自己时常卑微地向他要钱的经历,她现在有钱了,不再需要我的父亲,多年来积累的委屈愤怒无处发泄,我的骨灰归属给了她机会。
我的母亲开始怒斥父亲不负责任,从来没有照顾过我,两个人开始翻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