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皇上,但曾祖喜静,不用大办。”上官霆扫过在场的文臣,毫不客气着:“否则我怕某些人当场来一句结党营私,谋朝篡位。”
当今:“…………”
“礼部尚书污蔑王叔,自然当罚。但寿宴以朕意见还是得大办一场。”当今难得积极着反驳上官霆的意见:“毕竟高寿老人,本就是家族一大喜事。我司徒皇族,为天下宗族表率,自当宣敬老爱老之心。且上官王叔恐怕也放心不下那群一同打天下兄弟的兔崽子们,因此朕才琢磨着让四王八公子弟一起种田。”
“自古治国以农为本,料想上官王叔来年开春看到麦田金黄的景象,比其他贺礼都让人开心。”
猝不及防听到如此熨帖的回答,上官霆颇为意外的看了眼当今。
当今面色不改,嘴角含笑,继续道:“所以你也受累监督四王八公。另,牛继宗的确是个可造之材,也出身四王八公,还晓得连野菜都派人种植。故此这回寿宴,朝廷方面就交给他负责。”
话音落下,黎阁老眼皮猛得一跳,忽有种不好的预感。
与此同时,上官霆拧着眉,面露狐疑,“可牛继宗是吏部侍郎。”
“既可造之材,就升一级,入礼部为尚书。”当今轻描淡写着:“文尚书便去吏部当侍郎。”
还没一盏茶功夫便被贬官的文大人当即双眸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黎阁老。
虽然侍郎跟尚书似差一级而已,但这其中的门槛,有些人苦心孤诣十几年都还不一定能够跨越!
且一部尚书,最最最基本的一件事:得翰林庶吉士出身!而牛继宗就是个被恩赐进士出身的,压根没读过多少书的勋贵子弟。
黎阁老虽然厌恶文大人毫无从容镇定之风,但面对当今如此“和稀泥”之法,还是心里梗着一口气,出声:“皇上,若是单纯因寿宴之事就如此不合规矩的进行官职任免,恐怕上官老王爷知晓后也会有所惶恐不安。明年开春便是大比之年……”
当今挥挥手:“朕知晓。你们先前上奏了不少有关贡院借用不合规的帖子,说的便是大比之年万一出事伤天下士林的心。这不,朕忽然间就有了灵感——”
故意拉长了音调,当今瞧着适时抬出不少奏折的戴平,含笑的指指装了三箩筐的奏折,骄傲的一挺胸,慢慢悠悠道:“把牛继宗这个罪魁祸首之一按在礼部尚书这个位置上。”
“让牛尚书对士林们解释去,黎阁老文大人你们不时常说垂手而治吗?”当今说到最后,意味深长的笑笑:“朕不是积极纳谏,奉行谁闯祸谁收拾原则?”
末了,他还笃定的道一句:“这回,父皇他也该满意了吧?”
在场三人:“…………”
不管三人这么心思,这一刻都心里“刺啦”一声涌出火气,想对皇帝喷火:“你能不能断奶自己拿个主意?!”
静静将三人精彩的变脸绝技欣赏了一番,当今开心负手,摆驾大明宫。
目送皇帝离开背影似乎还有些迫切俏皮感,像是个亟待表扬的幼童,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扭头就走,连一句寒暄客气都没有。
黎阁老待回了家,心里梗着的气才敢直接发出来:“竖子不可谋也!”
连拍了好几下桌案,黎阁老摸着拍红的手掌,面色沉沉。
他离首辅阁老就差一步,但因成了外戚,按理就永远坐不上首辅阁老之位。
只不过还有另外一种他的外孙登基称帝!
原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静静等待,徐徐图之。可今日所见,相比上皇这个掌控朝政的老皇帝而言,他要提前除掉上官霆。
以及上官靖这个老不死的。
为了这个老不死的,当今竟然愿意让四王八公出身的武勋子弟做尚书!
年纪轻轻才三十出头,就成一部尚书。
还礼部尚书!
要知道礼部掌天下礼仪、祭享、贡举!
这贡举包括科举以及教导科举教导天下学生的朝廷贡院。
堪称全大周学生师座,文官的基石!
却让一个武勋狠狠踩在了他们文官头上。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可恨。
“上官靖,上官霆,牛继宗……”一个一个名字,黎阁老低沉喊着,还慢慢握住桌案上的笔,闭着眼,想象自己手握统筹能旋即扔下去判个斩立决一般,“对了,还有贾赦。”
“现如今最炙手可热的靶子。”
贾家的罪可明摆着,且贾家两房纷争还可利用。
缓缓抬眸,黎阁老捏断了手中的毛笔。感受着“咔嚓”一声“人头分离”的快感,他对外吩咐:“去请大少爷过来。”
三天后,贾史氏就收到了宫中元春传递出来的消息——大伯既有钱,为何不归还欠款?现今国库空虚,皇后娘娘都为此忧愁,甚至黎家如此清贵人家,都拿出家族秘法做香皂生意,为内库添些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