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写什么?
要给每个人都留下长长的嘱咐吗?那样的话,给所有弟弟和小叔叔一人一封恐怕时间是来不及的。
可要是写得很简短,以他现在混沌的状态,可能也就只写出来“别忘记我”之类的话。
那种话的残忍程度,他已经让光坊体会过一次了,真的有必要再把这份痛处,残忍地交付给现在的亲人们一次吗?
他想来也是没必要的。
所以他忽然泄了气,干脆利落地直接抛开了手中的笔。
真是烦躁。
如果不是他还必须要把信息传出去,他真的很想说,要是能在梦里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碎刀就好了。
这样还能跳过他最不擅长的遗言环节。
……等等。
他猛地睁开眼。
什么声音?
门外传来了属于时森*晚*整*理间溯行军的低吼声,他绝对不会认错,毕竟他的每一次死亡都伴随着这种声响。
可这不对!
一期一振瞬间从床铺上弹坐起来,径直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拉开了部屋门。
那些溯行军那时候不是已经被强行隔绝在外面了吗?而且冬青也察觉到了才对,怎么会……
……什么?
一期一振愣愣地停在了原地。
眼前的并不是他睡前见到的本丸,而是一副他从没见过的,陌生而破败的景象。
门外的溯行军是……
一道身上满是骨刺的狰狞的身影扑了上来,他本来是应该躲开才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直直的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躲开的想法,像是被钉在了那个地方。
预料之中的痛处没有到达,他只得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怀抱。
他愣愣地一直停留在原地,直到拥抱着他的身影嘶哑着开口,响起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一期哥……”
他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停转了。
这是药研的声音吧?
他伸出手想推开这个身影,想看清,想确认自己的猜想,可这个拥抱却收得越抱越紧,无论如何,哪怕使出全力都推不开。
他应该明白的,应该明白药研在想什么,药研只是不想被他看见现在的样子,但是……
……但是,药研。
他甚至在心中都不愿意把剩下的半句话补全,那实在是太过残忍的话和事实,甚至让他几乎停止了思考。
他想好好地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本丸会变成这样,他想问是不是自己的原因,是不是他还是害了所有人。
混乱中,他的视线无意识地掠过了走廊尽头的符号。
就在那一瞥的瞬间,他意识到了。
那是一个家徽的符号。
而冬青的本丸并没有这个东西,这里不是冬青的本丸!
他骤然回头,想看看身后“部屋”的模样。
……
他猛地坐起身,从睡梦中回到了现实。
一期一振满头都是汗,但眼神忽然亮了起来。
刚刚的是……天守阁!——